仇恨聚集起来的意志是有时效的,如果不能得到宣泄,很快就会被恐惧所淹没。
艾奇逊需要一场伟大的胜利,来证明全民战争的声明有效。
但问题是,南方不只是拿不出足够的武器来装备应征入伍的士兵,甚至连前线部队的火药需求都已经无法完全满足。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为数不多的海军,希望这些被北方舰队堵在港口中的船只,能够在封锁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哪怕只是短暂的,也能让南方这个即将窒息的病人,稍微喘上一口气。
幸好新雍州在科隆的造船厂已经竣工,加班加点赶造出来十艘杆雷艇,给这个冒险计划略微增加了一些成功率。
在弗吉尼亚军团与华盛顿军团鏖战的时候,戴维斯代表新内阁赶到了查尔斯顿港。
南方海军启动横在港口中充当固定炮台的弗吉尼亚号,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调转方向。
特伦霍姆也登上了自己那艘只有四十多米长的小型货轮,趁着夜色的掩护穿过港口东南方向的礁石群来到主航道上。
巡逻的武装商船并未进行攻击,而是挥舞旗子给货轮指明了离开的方向。
他站在甲板上向武装商船上的北方士兵挥着手,将摆在身旁的橡木桶踹下船舷。
橡木桶只有一个信封,里面塞着一卷英镑。
特伦霍姆向舞女吹嘘的隐秘航线其实根本不存在,突破封锁的过程也没有那么惊心动魄。
在航运公司担任船长的这些年里,他结识了很多北方的水手和船长,而这些人正是现在北方海军的中坚力量。
凭借着过人的口才,特伦霍姆说服这些执行封锁任务的武装商船网开一面,放过这艘只能装载一百吨货物的货船。
而作为回报,他每次穿过封锁线都会扔下装有一千英镑的橡木桶。
这对于平均日薪还不到一美元的北方海军水手来说,无疑是一笔足够撬开心理防线的巨款。
只可惜这种生意不能常做。
一旦被北方海军的军舰发现,那些满脑子都是军功的家伙会毫不犹豫开炮。
特伦霍姆这艘小船,可挡不住动辄上百毫米口径的舰炮。
与武装商船上的水手们挥手告别,他穿过封锁线驶入公海,在那里见到了运送杆雷艇、武器弹药和各类物资的船队。
货轮通过吊机将一艘艘杆雷船放下,再由特伦霍姆的船员用绳索首尾相连,随后拖拽回查尔斯港。
不过在再次经过封锁线的时候,他遇到了一点麻烦。
特伦霍姆再次扔下一个橡木桶之后,却被要求按照十一艘货船支付报酬。
他挥舞旗子据理力争,但对方就是寸步不让,商量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达成再支付四千英镑的价格。
“船长,咱们现在不是替内阁工作吗?”
水手不解地问道:“既然钱都是内阁来出,咱们没必要节省吧?”
“不懂的事情少打听。”
特伦霍姆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招手示意舵手提高航速通过封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