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党限制奴隶制扩张、提高关税保护工业的竞选纲领一经报道,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
北方民众自是欢欣鼓舞,认为高关税能够逆转工业颓势,创造更多工作岗位,有效提高工人收入。
甚至有北方报纸将斯蒂文斯称作“自由的救星”,宣称如果斯蒂文斯能够当选总统,联邦将进入自由的时代。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方铺天盖地的咒骂和抗议。
依旧是南卡罗来纳州首先跳了出来,与憎恶关税法案时相同,州长通过南方报纸称高关税就是北方摧毁南方经济的利润,不但将阻碍棉花出口,还要被迫以高价购买北方生产的垃圾。
其援引宪法第十修正案,称提高关税符合其中受到压迫即可退出的条例,威胁一旦北方一意孤行,南卡罗来纳州将退出联邦独立。
但与憎恶关税法案时不同,北方报纸并未呼吁联邦团结一致,而是嘲讽南卡罗来纳州是只会叫的驴子,当鞭子抽到身上就会哀号求饶。
报道激怒了南方州,群情激愤的抗议声中,在此之前试图保持南北平衡的民主党,不得不召开了紧急大会。
在多数北方成员缺席的情况下,重新选举更激进的艾奇逊作为本次大选的总统候选人,以平衡斯蒂文斯带来的冲击。
这一举动让民主党北方成员感觉遭到了背叛,纷纷宣布脱离民主党转投共和党,在使共和党成为能够与民主党分庭抗礼的政党的同时,也使民主党从一个全国性政党沦落为地域性党派。
当艾奇逊和斯蒂文斯同时将目光投向宾夕法尼亚,第一次驴象之争就此拉开帷幕。
宾夕法尼亚虽然是自由州,但其政治立场一直摇摆不定。
东部和西部蓬勃发展的工业城市,天然倾向于高关税政策,但又由于依赖于南方原材料供给,反对激进的废奴政策避免经济链条断裂。
中部广袤农村担忧高关税影响粮食出口,并不希望大幅度提高关税,而因担忧奴隶制扩张影响自由农民的利益,寄希望于联邦推出更强有力的措施来限制奴隶制的扩张。
民主、共和两党针对这种矛盾的状态,制定了完全不同的宣传策略。
斯蒂文斯在匹兹堡宣传将以高关税抵御英吉利低价工业品倾销,保证三十万产业工人就业,艾奇逊就在费城讲南方棉花与费城纺织业一衣带水的关系,说廉价原料能促进纺织行业蓬勃发展。
艾奇逊在约克宣扬高关税将打击粮食出口,影响广大农民的利益,斯蒂文斯就在斯克兰顿讲奴隶制对自由农民的危害,说南方试图将联邦变成种植园的附庸。
双方你来我往、隔空谩骂吵得不亦乐乎,直到八月最后一个周末,行程正巧撞在了一起。
得到消息的民众纷纷赶来,聚集到宾夕法尼亚首府哈里斯堡,将市中心建起的两座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望着台下汹涌的民众,艾奇逊忽然之间感觉脊背手臂有些麻木,攥在指间的演讲稿止不住微微颤抖。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但这就像是在斜坡上滚下的酒桶,一旦开始旋转除非摔得粉身碎骨就没有停下来的机会。
站在另一边高台下的斯蒂文斯也是同样的感受,在狭窄的空间里不停地踱着步,手里的演讲稿和夹在中间的信件被攥出一个清晰的指痕。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