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杂草蔓生、破败不堪的废弃庄园。
庄园早已没了往日的规整,大部分楼宇亭台在岁月侵蚀、风侵雨蚀与蚁蛀虫啮之下,早已颓败倾塌。
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枯枝败叶铺满了地面,透着一股荒芜死寂之气。
唯有庄园角落,一间简陋的小石屋,孤零零地瑟缩着,
穿了洞的瓦顶,被几块破旧木板勉强封住,遮挡住风雨,勉强可作栖身之所。
小石屋内一片暗黑,光线只能从木板的缝隙中勉强渗入。
忽然,一声压抑的呻吟,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便是一个带着几分担忧与急切的声音:“小陵!小陵!还痛吗?”
顿了一下,他的语气里满是愤懑:“他娘的言老大,下手也太狠了,拳拳都是要命的。
还有,下趟若有正货,千万不要再去算死草那处换钱了。
那老东西既刻薄又压价,还亲自告诉言老大那狗贼,我等眛了东西。
以后有机会,老子定要让他与言宽吃尽苦头!”
这两个浑身是伤、语气桀骜的少年,不是旁人,正是日后搅动天下风云的寇仲与徐子陵。
此时的二人,尚未崭露头角,不过是扬州城脚下挣扎求生的孤苦少年。
每日靠着捡些破烂、做点零碎活计苟活,还要受地痞流氓的欺压。
寇仲咬着牙,正想放几句狠话,宣泄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却突然顿住了话音。
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正缓缓从破败的院子里传来,逐步靠近小石屋。
寇仲与徐子陵同时一惊,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与警惕,心中同时暗道:难道是言老大的人?他们方才骂得太急,莫不是被人听去了?
二人屏住呼吸,悄悄挪到石屋门口,可当看清楚来人的穿着与气度时,两人心中的慌乱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来人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虽无刻意释放的气息,却自带一种超凡脱俗的气度,沉稳而威严,绝非寻常市井之徒。
虽说看不清面容,可仅凭这份气度,便绝非言宽那等地痞老大所能拥有。
就连言宽本人,都没有这般迫人的气场。
更别说他那些狐假虎威的手下了。
徐子陵性子稍显老成,压下心中的诧异,定了定神,对着门外拱手,尽量摆出一副懂礼的模样,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缓缓问道:“不知这位先生,寻来此地,所为何事?”
苏青立于院中央,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我看你们两个,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为何有贵人,特意嘱托我寻你们,声称你们二人未来贵不可言,
比之所谓的禁军统领宇文化及,还要位高权重?”
此人,正是悄然寻来的苏青。
此番前来,他并未以杨广的身份直接招揽。
他准备以“使者”的身份与二人接触,声称为了贵人招揽他们,从而保留几分神秘感。
越是神秘,便越能让人心生敬畏。
贵人?
堪比禁军总管宇文化及?
寇仲与徐子陵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二人,曾远远见过宇文化及出行的姿态。
高头大马,龙骧虎步,身后旌旗招展,随从如云,那等权势与气派,曾让他们心生向往,暗自生出“大丈夫当如是”的念头。
可现实却是,他们依旧是挣扎在底层、任人欺凌的下三滥,连一顿饱饭都难以吃上。
如今,竟有贵人看中了他们,还说他们未来能比宇文化及还要位高权重?
这般话语,太过玄幻。
让两个少年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二人震惊的模样,苏青并未多做解释:“最近,我有点事情要去瓦岗寨。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
我给你们一本武学秘籍,若是你们能够入门,且修炼得不错,我便让你们见一见那位贵人。”
话音落下,苏青随手一甩,一本泛黄的古籍便破空而出,稳稳落在寇仲的手中。
寇仲连忙接住,与徐子陵凑在一起,借着微弱的光线翻看起来。
两人目不识丁,压根看不懂书中的文字,翻来翻去,也只看到书中绘有七幅栩栩如生的人形图,姿态各异,周身似乎还有淡淡的纹路。
乃是苏青刚刚从石龙手中夺取的长生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们从未接触过武学秘籍,根本不知道如何修炼,当下便想开口,请求苏青指点一二。
可不等他们说话,苏青便率先开口:“自己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