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天命,大隋社稷之力归于己身,苏青的第九重脊柱也轰然洞开。
外显的紫气华盖凝聚出来,化为新的器。
既然,苏青承载天命,自然不仅只是得到社稷之力,还有弥漫天地间的腐蚀神魂的滔天怨念。
百万劳工,为了贯通京杭大运河,累死、饿死、病死。
他们尸骨无存,连真正的罪魁祸首,都难以追溯。
所有的不甘、愤怒与绝望,最终都汇聚成了一股针对皇权、针对大隋的诅咒洪流。
承接天命,诅咒洪流也如海啸般呼啸而来,朝着苏青狂涌而去。
虽然,修大运河,只有百万劳工身死。
但因杨广而产生的怨念,真的只有百万吗?
不。
其一,那些劳工背后,还有数千万牵挂他们的家人、亲族,血脉相连的恨意,绵延不绝。
其二,那些被世家大族蒙蔽、操控舆论的普通百姓。
他们盲目的指责与污蔑,构成了最庞大的舆论审判。
正是这股亿万人叠加的怨念,才会造成强如杨广也万劫不复。
但对苏青来说,那至毒至邪的怨念,却是资粮。
“万般罪孽,尽归吾身。”
一声轻喝,十方地狱道全力运转。
这是何等恐怖的转化机制!
就像是一颗沉寂已久的超巨星,突然捕捉到了巨大的吸积盘。
源源不断的罪孽之气,疯狂汇聚到第一世界。
也给这个世界,投下了一颗足以引发地质变迁的能量炸弹,引起它的剧烈震荡、蜕变。
除了奈何桥与阿鼻之门外,新的地府宝物出现。
这是一个平台。
此台高三丈六寸,由玄黑神铁铸就,台面光滑如镜,映照诸天。
镜面东侧,刻有七个古朴苍劲的篆字。
“孽镜台前无好人。”
不错!
就是孽镜台!
这面镜子,原理玄妙至极。
它并非依靠外力去审判善恶,而是引动阴阳二气,映照魂魄生前的最深记忆。
所谓的罪孽,并非是镜子强加,而是魂魄本心的投射。
所谓“万法由心生”,你心中有恶,镜中便显恶。
乍一看,这孽镜台似乎只是个刑具,用处不大。
实则不然!
苏青降临此世。
对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杨广的只言片语中。
只知道大隋末年,天下大乱,世家盘根错节,暗流汹涌。
这真实的局面,究竟是何等模样,他其实一无所知。
别人照镜,是赎罪忏悔。
苏青则是借机窥探世界真相。
无论是隐藏在幕后世家的阴谋,还是百姓深处的真实情绪,只要照上一照,梳理一番,便能一目了然。
这是比任何情报网络,都要高效的侦查手段。
而孽镜台的现世,更意味着苏青的第一重世界,更加的圆满。
这是他实力的横向拓展,是他战力体系的重要拼图。
这种增幅,看似是衍生一件法宝。
但其本质,是对他掌控力的一次质的飞跃。
丝毫都不逊色于,他方才开辟第九阶脊柱。
有了孽镜台,苏青没有迟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悄然引动体内的阿鼻之门。
无形的吸力自门中弥漫而出,如一张细密的网,悄然笼罩江都周遭十里之地。
那些刚咽气、魂魄尚未涣散的亡者牵引而来。
他需借这些魂魄的记忆,印证这大隋世界的真实格局。
数缕残缺的魂魄在吸力下飘至身前,投入孽镜台前。
这些人,大多是战死的士兵与饿死的百姓,记忆破碎不堪。
唯有一道身着铠甲、气息残存的魂魄,周身还带着未散的杀伐之气,显然是刚死于非命的军中之人。
孽镜台快速显化他的记忆。
这魂魄,竟是一名骁果卫。
而他记忆中最清晰的纪年,便是隋朝大业十二年。
苏青眉梢微挑,眸底掠过一丝诧异,低声自语:“大业十二年,不就是公元616年?”
他心中念头急转:“我还以为已经到了618年。
毕竟正史之中,杨广便是在618年被宇文化及所杀,大隋也自此名存实亡。
越是了解,我越发现这个世界处处透着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