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持续时间不长的暴风雪除了风力比较猛以外,雪量没有想象中大,对雅兰加造成的威胁也不大,清理了一个半小时后,基本恢复到了昨天白天的状态。
维安拎着装肉的桶挨个儿去检查雪屋,收拾干净雪屋内部的同时还需要加固外部以及清理浮雪。
还是最大的那个雪屋里,毛球已经回来了,跟那只白鼬抱在一起睡得很香。维安靠近的时候,它意思意思地抬了下眼皮就继续呼呼大睡。
再远一点的西北的那个最矮小的雪屋,狼和狐狸都钻不进去,只有白鼬跟伶鼬可以进入。这里面睡了一窝伶鼬,小家伙们还从灌木丛那边拖来细枝条铺了一个简陋的窝巢。
虽然有点硌,但比直接睡在雪地上要好很多。更别说小家伙们还找来了地衣苔藓垫在了枝条上,勉强算是豪宅了。
今日大风雪,不易远行。
德米特里从冰窖存储室里取出一大扇驯鹿肉,打算分成三顿吃。
之前在乌苏里斯克他们用东北酸菜炖的鹿肉还不错,正好这次也带了十包酸菜过来,打算炖一锅,能吃两天。
雅兰加里有三口空锅,除了搭建的火塘外,还有一个可拎着走的柴火炉。
在室外把火炉烧燃,让烟气消散一些后,才拎回帐篷里开始炖肉。
“林,你看,那头貂熊又来了。”
维安刚从雪屋入口站起身,就看到矮坡上熟悉的身影出现。
现在他都没那么紧张了,感觉这头貂熊还怪有礼貌的,不是那种随便就冲上来干架的莽货。
德米特里刚好用斧头砍好了冻硬的鹿肉,低头看了看,拿起一块不太大的带肉肋骨往貂熊那边走了一小段,然后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把肉扔了过去。
貂熊稍微后退两步,那块肉掉在它面前三四米远的位置。
它抬头看了好一会儿,才上去叼起排骨转身小跑离开了。
林渐在维安发出提示的时候就打开手机拍摄,他觉得这头貂熊很有研究价值,不管是从它独特的习性,还是对比同类来说非常礼貌的行为,都让人对它感到好奇。
他知道国内有个研究团队在专门研究这种生物,虽然不能来苔原进行实地研究,但视频和生物活动痕迹都能作为素材充实资料库。
貂熊刚走不久,毛球就醒了。
它钻出来活动了下身体,来不及跟林渐麓打招呼,小家伙就蹦跳着往远处跑去,后面还跟着一条白毛。
“林,你快来看,这里的足迹好像有点奇怪。”
维安蹲在河沟冰层边上,指着背风处雪面留下的痕迹。
“这个足迹还很新鲜,肯定不是昨晚留下的。我猜可能是在我们出来之前它才刚离开。”
维安看了林渐麓和德米特里一眼,又看看蹲坐在不远处,舔舐雪地上的冰肉渣的两只莱卡。
“狗没有发出示警,对方应该没有带着恶意。”
林渐麓凑近了一看,那足迹不像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生物留下的。
仔细观察后,林渐麓眉头一挑,“别紧张了,这不是什么危险的动物,应该是一群北极兔。”
严格意义上说,在楚科奇的北极兔应该是雪兔北极亚种。和生活在北美洲的真正的北极兔还是有点区别的。
最直观的表现就在外表上,楚科奇雪兔的颜色不是纯白,毛发会根据季节温度的不同产生变化。而北美洲北极兔则一年四季都是纯白,耳朵尖的黑色斑块也更明显。
(北极兔)
这两种兔子都属于大型野兔,后足粗大,利于在雪地中奔跑。
维安发现的足迹,应该就是雪兔留下的。
现在唯一的疑惑是,阿纳德尔海湾这一带的苔原并非雪兔活动场所,它们更靠近阿拉斯加半岛一带的开阔苔原,接近白令海峡两侧的亚北极到北极过渡区。
而北极兔的日常活动范围也不在这里。
“就没可能是单纯的野兔极寒亚种?”维安挠挠脸颊,龇牙咧嘴。
“当然有可能,但普通的寒地野兔的后足跟这两种大型野兔还是有区别的。”
林渐麓和维安研究了会儿,没研究出什么结果,另一边的德米特里在叫他们赶紧回去,说收到提示消息,下一轮暴风雨即将来临。
“走吧,运气好的话,等暴风雪结束了我们可能会遇到这只小家伙。”
拍了拍维安的脑袋,林渐麓推着他肩膀回了雅兰加。
虽然外帐里的温度也不高,但比起开阔的苔原雪地,还是暖和多了。
两只狗没有靠近火塘,而是蜷缩在一起,挤在鹿皮睡袋和矮柜的夹缝里。
这场风雪让气温骤降十度,接近零下五十度的寒冷外加大风,冷得两狗直哆嗦。
“它俩还没成年,身上的毛发还是胎毛,要等开春之后才会换毛,到下一个冬季,它俩就能直接在冰雪地上睡觉了。”维安有点心疼地摸了摸两只小狗的身体。
小狗虽然冷,但还是热情地给予了回应。
德米特里给火塘多塞了些柴。噼啪炸开的火星让逐渐回暖的雅兰加多了点热气。
巴尔哈特老人给予林渐麓的生活物资很丰裕,普通的牧鹿人家庭都没他的储备多。
就在吃过午饭后不多会儿,外面有动静,两条小狗对着门帘汪汪大叫。
“小鹿,在里面吗?”
听声音是巴尔哈特老人,林渐麓和德米特里连忙拉开扣锁,开门让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