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没有跟随鹿群的狼会更加的凶残。”
鹿场的工人们对这片苔原的了解比林渐麓他们深多了。
在这个季节,即将进入狼群的交配季,所有有资格进行交配的狼会拼了命的让自己更加强壮,以应对内部激烈的等级斗争。
如果这里的狼群没有离开,那可能是狼群出现了重大变故。如果只是一头孤狼,有可能是战斗失败被驱逐的头狼,也有可能是受伤或者本就处于狼群边缘的公狼。
这种孤狼对人类的威胁最大。因为它们没有了其他可靠的食物来源,要么只能安静地在冬夜中因入不敷出而死去,要么就将目标投向人类的聚居地。
“我们鹿场毗邻坎查兰村,两者之间有不到五十公里的距离。对于一头狼来说,这点距离完全不是问题。它们甚至可以住在鹿场,去村庄寻找食物,吃饱后又返回这里。”
苔原狼的体型比森林狼大,耐力和体力也更强一些。在荒原的冬季,棕熊陷入冬眠,北极熊固守北端海岸线,内陆基本就是苔原狼的天下。
一头狼就已经是噩梦了,一群的话,连最资深的猎人也要避其锋芒。
“不管是狼群还是孤狼,这个季节是它们一年中最暴躁的时候,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工人们的忠告林渐麓当然听进去了,但他依然拒绝了搬回鹿场的建议。
大伙儿劝不住他,只能叹着气帮他再次加固雅兰加,希望能抵挡得住苔原狼的攻击。
分出三分之二的人手扩大搜寻圈,目的是发现狼的踪迹,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隐患。
然而狼没有发现,却在东北方向八公里处发现了那头貂熊。
它站在一处灌木丛附近,安静又警惕地注视众人。
林渐麓停下雪橇车和它对视了一会儿,心一横,直接下车走向它。
在他身后,德米特里做好了防护准备,手里的“猎人信号弹”随时可以发出去。
发现林渐麓在靠近自己,貂熊微微警戒,浑身的毛发更加蓬松,四肢抓地,尖利的牙若隐若现。
在离它五米左右,林渐麓停下,举起手里拎着的一个旧包。
他在赌,貂熊不可能分辨出包的款式,但有可能从他的动作里读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果然,在他反复举起旧包三次之后,那头貂熊警戒的表情淡去,若有所思地偏了偏脑袋,然后转身朝它身后偏北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十来米,还回头看了林渐麓一眼,似乎在催促他跟上。
其他人也通过对讲机收到了林渐麓发来的信号,他们没有急切的靠近,远远的缀在林渐麓和貂熊身后。
雪橇车上,两个换班回来的牧鹿人小声交谈,表情有点惊疑不定。
“那个内陆人真的能听懂它们的话?”
“听不懂吧。我问过我祖母,她老人家说,这人可能是被兽神亲吻过,所以能看到动物的心灵。不过你知道,我祖母一向说话都神叨叨的,她又没见过兽神,怎么知道兽神的亲吻有什么效果。”
“可是他能让貂熊帮忙找人!”
“那也不一定是找人,万一只是找到食物……”
“……你闭嘴!”大胡子脸色一沉,瞪了同伴一眼。
一想到他说的食物可能是他们要找的失踪者,大胡子的脾气顿时上来了。
对方估计也知道自己嘴瓢了,连忙捂住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林渐麓已经跟着貂熊来到一处冰冻的小河沟处。
这里的灌木丛比较稀疏,很多地方都折断了,看上去是经历过战斗的现场。
貂熊来到灌木丛旁边,一屁股坐下,爪子扒拉了下灌木丛折断的枝条。
林渐麓给自己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犹豫着靠近貂熊。然后,他看到了一片碎掉的,挂在灌木枝丫上的衣服碎片。
碎片不止一处,还有被化掉的雪重新冰冻起来的更多的碎片。
林渐麓站起身,拿起对讲机呼叫救援人员。
在更多人类过来之前,貂熊敏捷的一溜小跑,跑出快三十米才停下。背后又是一片灌木,方便它躲藏。
救援人员开始拍照,尽量将散落的碎片搜集起来。有部分衣服碎片上有疑似血迹,需要带回去分析到底是什么血。
好消息是找到第二个失踪者的痕迹了。
坏消息是这人八成变成了碎片的一部分。
一头驯鹿尸体都无法在冬季的苔原上保存一天,更别说体型小很多的人类。
除了狼,还有貂熊,北极狐,以及食腐的鸟兽。说个不好听的,二十四小时后,连骨髓都会被啃食殆尽。
林渐麓没有参与搜寻,他蹲在灌木丛和貂熊之间,表情有点难受。
那头貂熊看了十几分钟后就跑掉了,灵活的小胖子钻进灌木丛,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处理这种事情有专业人员,他们相当于义务帮忙搜寻,找到线索后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跟带队来处理这事的人打了个招呼,季阿娜带着林渐麓和鹿场的工人离开了。
回到雅兰加,留下来的两个工人带着维安已经检查完整体状况。经历了几次风雪,雅兰加的状态还是很稳定。
工人们把周围的积雪清扫干净,松掉的石头重新整理拍紧。之前围着雅兰加的矮雪墙被清理掉三分之一后,重新用雪砖和积雪加固,这样能延长雪墙的防护功能。
正好今天也是送物资的时间,除了生活物资外,还有一整车的木柴。
阿纳德尔这边没有高大的树木,牧民们需要从其他地方购买木柴,或者采集灌木枝条做燃料。
除了木柴外,还有油料。这些是必不可少的,雪橇车需要,取暖也需要。
工人们做完就离开了,季阿娜则留下来跟他们共进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