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娅叹口气，“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此。小毛球最适合放归的时间就在这个冬天，如果等他们把流程走完，脱敏训练完成，时间又不合适了。那边的夏季交通很困难，只能靠空运，到时候光等转机舱位估计又是两三个月。”
折腾时间越久，放归的难度就越大。在人类饲养环境中呆得越长，它独自捕猎的成功率就越低。
小毛球可不是那种生命动辄十几年几十年的物种。野外北极狐差不多三到六岁，圈养最高能活到十四岁。根据楚科奇研究机构的长期追踪显示，仅有大约百分之十二的个体能超过三岁。
北极圈的生命竞争残酷程度不是一般。
基于此，如果小毛球在内陆地区呆的时间越长，放归的成功性就会越低。
林渐麓憋了半天气，一拍桌子。
“要不想个办法，我亲自把小毛球送去楚科奇放归。正好不是小奶奶给我留了份地契吗，虽然已经失效了，但作为她的后人，我也该过去看看。还有那个名字和那串号码，能被小奶奶一直保留，对方应该是她很重要的人。”
况二哥他们不清楚状况，闻言看向林渐麓，但对于他的决定，大伙儿都表示支持。
“这样，你先试着联系下对方，如果还能联系上，那就把你和小奶奶的关系告知对方，并寻求对方帮助。条件许可的话，我们可以把小毛球送到楚科奇去进行脱敏训练。所需要的费用，我们可以想法进行筹资。政府也会承担一部分，经济压力应该不会太大。”
“行，那就这样决定了。”林渐麓说干就干，当即分配了任务。
“尤利娅你和马修负责打通关键审核，解决不了的我们再集思众议。另外救助站这边负责网络的同事也想想要怎么宣传，才能促使那些官老爷们扛不住压力给我们通过审核。当然，这个度得把握好，宁愿失败都不能跟官方扯破脸。”
再看向况二哥，“二哥，我之前听说中方好像有跟北极圈那边的生物研究机构有合作，你帮我打听下这方面能不能帮点忙。”
最后看向武威，“威哥，要是你们有渠道就帮一下，没有别去找人托人情，你们的关系用在这个地方不值得。”
“行，我知道分寸。不过我有个同学在做极地旅游这方面的业务，我问问他看有没有关系。放心吧，我们私下关系挺好，就随口问问，也不费人情。”
大概工作安排下去，细节还需要随时调整。
这么远的距离，要携带这么一只野生动物，还要借助他小奶奶在楚科奇的朋友关系，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真不简单。
林渐麓回屋找到日记本、失效的地契和两本书，放在书桌上呆坐了好几分钟，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座机号码。
“嘟嘟”的声音响了快十声，林渐麓心跳得极快，感觉没有嗓子眼卡住，都能直接蹦出胸腔了。
“喂，谁打的电话？”电话接通，对方带着很重的口音，林渐麓勉强能听懂。
“您好，请问是巴尔哈特先生吗？我是娜塔莎的孙子。小奶奶留下了一本日记，后面有这个名字和电话……”
对方沉默了很久，声音变得更加粗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娜塔莎还好吗？”
“我小奶奶已经去世很久了。这本日记是在莫妮卡的帮助下找到的。”
粗重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有几句根本听不懂的咒骂。
“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做什么？”对方很直接的质问，让林渐麓反而松了口气。
他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下，然后提到了小毛球。
“我就想问问巴尔哈特先生，楚科奇那边有方便小毛球接受脱敏训练的场所吗？临时的也行，我自己就可以训练它。”
巴尔哈特嗯了一声，思考了两分钟，“你带着它过来就行，就地契上记载的地址，那是我的驯鹿场。这边还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你发资料到这个号码上，我孙女会转交给我。”
巴尔哈特快速的念出一个号码，让林渐麓打给对方。
新号码的主人是个年轻女孩，接到林渐麓的电话时人还有点懵，但在得知林渐麓电话的来意和娜塔莎的名字后，对方小声惊呼了下。
“你，你是娜塔莎姑婆的孙子？她结婚了？”
“呃，她结婚了，但准确来说，我不是她的亲孙子。”林渐麓把自己和娜塔莎的关系解释给对方后，那姑娘叹口气，很爽快的答应帮忙。
“我就是搞极地生态研究的。这方面我可以帮你点忙，这边的手续我能搞定，你只需要搞定你们那边的手续就行。还有转运的费用也需要你们那边承担，不过我们科考队有固定的直升机，有时候也会有偿搭载需要的乘客，你可以提前跟他们联系。”
林渐麓也没想到沟通会这么顺利。不过看到桌上的两本书，对于巴尔哈特老爷子的孙女会干这行也就能理解了，估计是家传。
回头跟尤利娅他们说了下联系的情况，这消息让大伙儿都兴奋起来。有进展就是最好的动力。
“这次过去不能你一个人，必须有陪同兽医。好在你联系的楚科奇那边既然有生态专家，联系一个当地兽医应该没有问题。到时候我陪你过去，到了之后我就回来。”马修主动请缨。
扎雅本来也想去，但那边的条件不知道到底如何，各方面权衡下，马修是最好的随行兽医人选。
“可惜冬季救援高峰快到了，不然我也想跟着去。”尤利娅叹口气，她是今年镇救助站熊类救助团队的绝对主力，必须不能离开。
要不是今年况二哥在这里，肖平安下周也要回来，林渐麓都不太敢丢下救助站跑去楚科奇呆三个月。
探寻小奶奶家乡和带小毛球回到苔原完美的糅合到了一起，尤利娅通过她的家族以及她老师的人脉，联系上了高层决策人员。在排出检查组实地考察了小毛球的情况，和救助站对它的评定结果后，仅花了一个月时间，所有的手续都搞定了。
武威他们早已离开，但留下了他那位搞极地旅游的同学的联系方式，说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找对方帮忙。
巴尔哈特的孙女季阿娜也通过她所在的研究所的渠道，帮林渐麓预订好了从伯力直飞楚科奇的小型螺旋桨飞机。
万事俱备，只待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