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渐麓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吭声。
野兔不是受保护的动物，但没有捕猎证也不能随便捕杀。但问题是维克托把这两只雪兔给了三只猞猁吃，严格说起来也不符合盗猎的情况。
反正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就当看不见得了。
今天是在渔业点的最后一天，那个想要占便宜的家伙这两天都没出现，估计是怕跟维克托对上。
夜里，开始刮风，快三四点的时候，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
在冰原上，雪似乎更洁白，凝成的冰晶也更剔透。
该天亮的时候，天边依然暗沉，家家户户燃起了炉火，青烟在雪地中十分显眼。
“维克托家也生火了。”瓦力从屋外跑进来，冷得直跺脚。
“这两年我还真少看到他家生火，他不是不怕冷的吗？”
“你说的什么话，这天气，不生火他早冻死了。”瓦力父亲瞪了他一眼，“维克多晚上还是会生火的，白天他基本不吃熟食，全天就靠火坑火炉做一顿饭。”
他那么苛待自己，也未尝不是想要早点去跟父母妻子团聚。
“我听说那三只猞猁现在就住在维克托家的仓库里。”瓦力的叔叔在旁边插了一句嘴，“是他隔壁家的人看到的。不过没人指责他，都知道是那三只猞猁救了维克托，他帮那三只猞猁过冬也是应该。”
渔民的心思大多还是很质朴，换做是猞猁救了他们，他们也会这么做。
吃过早饭，林渐麓他们准备离开渔业点。这时候的雪已经比较大了，再下一会儿担心路面湿滑行车困难。
维克托没有去送他们，但从矮坡上能看到他站在他家门口，沉默的看着他们。而在维克托身后的小仓库的屋顶上，两只未成年猞猁正在互相打闹。
日近正午，雪反而越来越大，视线变得很受限，车辆速度直接慢到三四十码。
好在这条路的路况还行，加上冬季本来就车少，他们靠中线行驶，安全性还是挺高的。
花了四个半小时才开到农庄，马修他们等看到车停稳后才彻底放心。
猴哥需要做个检查，小北极狐也需要。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北极狐！”兽医组的成员们听到小北极狐毛球回来了，全都跑来自愿加班，恨不得人人上手撸一把。
小毛球胆子很小，在瓦力家的时候都不肯进屋，吃住都在车上，每天活动还得林渐麓陪同。
回到农庄之后，马修给安排到了最偏僻的那个兽舍，跟其他动物之间至少间隔了三个空兽舍。
地方虽然小点，但该有的都有，全是加班加点按照北极救助点那边的专家指点布置的。
最初的时候，林渐麓还以为把小毛球救助回去，然后层层上报，最后等待时机合适就可以将小毛球送回北极圈了。
但后续调查中发现，把小毛球带入兴凯湖的人并非是在北极圈带走的小毛球。分析后推断出，小毛球很可能是生活在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北部，或者萨哈共和国（雅库特）中北部的苔原区域。
前者是山地苔原，后者是低地苔原。两个地方相距比较近，而且雅库特也有北极狐的分布记录。理论上，雅库特生活的北极狐很有可能游窜到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北部山地苔原区域。
而位于滨海边疆区的锡霍特山脉高山地带虽然也有高山苔原区，但整个环境和生态链不适合低地苔原物种生活。
因为雅库特的交通问题制约，所以如果放归，最好的选择就是在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北部。但即便是选择类苔原环境放归，从林渐麓的救助站到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北部，全程陆路接近2700公里。
虽然没有人明说，但从尤利娅和马修他俩那里可以感觉到，相关部门连这个选择都可能不会同意。
不管怎么说，小毛球该进行的个体评估必须在达到救助站之后的七日内完成。
对于毫无争议的可放归类型的评判，是健康无疾病，野外行为完整，接触人类不超过72小时。
小毛球明显不属于这个范围。
而收容（永久圈养）类别的判断是被救助的野生个体丧失了野外生存能力，比如身体残疾或者因为跟人类相处太久而产生了严重的社交依赖这一类。
整个滨海边疆区目前没有合法长期圈养北极狐的机构，如果需要永久收留，必须想莫斯科动物园或者圣彼得堡动物园申请接收。
评估结果还没出，但林渐麓根据自己的救助经验以及马修他们的推测来判断，小毛球应该属于暂养观察，等待进入行为脱敏训练这一类。
目前能参考的实例，是一只在几年前在马加丹地区误入的北极狐幼崽，经过老虎中心康复站的救治后，被转运至楚科奇，成功融入野生种群。
那次的实例跟林渐麓救助的这只小毛球有所不同。那只幼崽接触人类时间不长，属于第一类可直接放归的野生个体。
但小毛球最初是被人类当宠物犬收养，生活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后发现其不是犬只而被遗弃，再被渔民的孩子们追打到林渐麓救助收留它，这个过程至少在一个月到两个之间。
而且小毛球表现出来的行为也让人不太放心，它太黏林渐麓了。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林渐麓愿意承担小毛球的脱敏训练和后续的转运费用，当地林业部门也不太想通过审批。他们宁愿督促林渐麓把小毛球上交给虎中心来处理。
毕竟虎中心康复站是整个俄罗斯远东地区水平最高的动物康复基地，直接受“阿穆尔虎中心”和俄罗斯自然资源与环境部监管。由他们来判断确定后续安排，压根儿就不用通过基层部门审批。
大雪下了三天，林渐麓和尤利娅以及马修，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打了无数个电话，最后得到的结果都差不多。
“想要走官方渠道放归，要通过至少十个部门的审核。我问过虎中心那边，就算通过他们那边走放归流程，整个一套转下来至少三个月到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