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既已定下,姜义便也不再在泾河畔久留。
当下辞别了曾孙,纵起云头,乘风而去。
不过片刻工夫,已然折返两界村家中。
回到宅院之后,他先将晋水之事,从头到尾与柳秀莲说了一遍。
自姜鸿前去西海打探,到晋水地脉情形,再到自己为何定下此处,其间诸般关节,都讲得分明。
柳秀莲这些年随他一路走来,早知自家夫君行事素来稳妥。
既然他肯把事情说出口,便多半已在心中反复权衡过,前后路数,也早已盘算清楚。
故而听完之后,她也不见如何迟疑,只轻声问道:
“夫君既已安排妥当,那我何时过去,才算合适?又该如何,才能把这晋水神位稳稳坐住?”
姜义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替她拆开其中门道:
“晋水看着虽小,又常有断流之时,像是偏僻荒水,没什么要紧,可归根结底,它终究还归在黄河一脉之中。”
“黄河那地方,自古就不是个安稳所在,上头水势一起,底下支流大多也难得安宁。”
“所以你眼下不必急,只管在家中安稳等着便是,平日里多留心些外头消息,尤其是晋阳、晋水一带。等哪一日,那边再起水患,河道冲决,百姓遭殃的时候,你再过去,也还不迟。”
姜义说到这里,语气也渐渐定了下来:
“到那时候,你只管出手平灾,把人护住便是,神通不妨显露几分,却也不必露得太满,够用便行。人若救下来了,自然有人替你传名;名声传开了,香火也就跟着来了;香火一起,这神位便算坐稳了。”
“晋水那地方,本就偏,又小,水脉还弱,历来便没什么人肯去守。再有赤髯龙那边替你先把关节走顺,该报的报,该递的话递上去,天庭那头自也有人照看。等真到了时候,你过去补上这个空缺,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柳秀莲静静听他说完,心里也就有数了,只轻轻点了点头。
说到底,还是原先那一番路数。
先借苍生功德立身,再借民间香火固位,等时机到了,顺势落子,也就成了。
姜家对这套手段,本就不陌生。
当年一步步起家,许多局,原也都是这样铺出来的。
只不过那时候,家底浅,人脉薄,许多事做起来,总还差着几分火候。
如今却大不同了。
比起从前,姜家的底蕴、人脉、修为,早已不是旧日可比。
更何况这一回,外有西海龙族、泾河一脉照应,内里又有姜义层层算定,将前后路数都铺好了。
如此一来,这件事自然也就难出什么差池,柳秀莲自是应下,不再烦忧。
家中诸般事务都安排妥当之后,姜义便在宅中静静歇了几日,时而静心养神,时而指点后辈。
待精神气都养足了,这才再度动身,径往咸阳地界而去。
到了城郊,他寻见那座正阳观。
道观位置不算显眼,香火却还清正,既不喧腾,也不冷落,倒自有几分藏而不露。
姜义迈步入内,进门后便拦下一名值守迎客的小道童。
自袖中取出一方名帖递了过去,开口便道要拜见观中正阳祖师。
这帖子却不是寻常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