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仙果园前,淮南子便停了步子。
他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自己能留下来听的。
当即朝姜义拱了拱手,也不多说,悄然退了出去。
转眼间,整片果园里,便只剩下姜义与青石上的青牛。
青牛仍旧卧在青石上,四蹄舒展,懒懒散散,也没起身。
只是停下口中啃了一半的仙桔,抬眼看向姜义。
它跟在道祖身边太久,早已通灵得不能再通灵,许多繁文缛节,到了它这里已无忌讳。
所以一开口,问的便是正事。
“凡界那场天雷异动,是你弄出来的?”
“千里雷云锁天,也是因为你在那方小天地里,造化了生灵,演出了原始生命?”
姜义站在原地,坦然点头。
“是晚辈所为。”
青牛看着他,又问了一句。
“你用的什么法子?”
“从无到有,造化生灵,推开天地初生演化……你是怎么做的?”
姜义未曾打算隐瞒,青牛既然问了,他便顺着答。
于是将自己先前在太阴瓶中推演出来的那套法门,从头到尾,慢慢说了一遍。
只不过,原本那些无机有机、大分子小分子之类的说法,到了他口中,都换成了这方天地听得懂的道书语言。
青牛听完之后,神色倒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看那神色,像是还算满意。
这场风波既然已经惊动了雷部,又一路报到了兜率宫,最怕的便是当事之人藏着掖着,话里有话,心里有鬼。
姜义从头到尾答得坦荡,没遮没掩,这第一关,算是先过去了。
紧接着,青牛神色一正。
“这种法子,诸天里没传过,古书里也没载过。”
“你这一身开天化生、推演原始天地的本事,是谁教你的?”
这话一出来,姜义心里也微微一紧。
眼前这头青牛,跟在道祖身边不知多少年,见过的东西太多,懂的门道也太深。
谁知道它有没有什么看破人心、照见虚实的手段?
在这等万古神兽、道祖近侍面前,自作聪明撒谎遮掩,只会徒增破绽,弄巧成拙。
最稳妥之道,便是实话实说。
姜义心念既定,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开口作答:
“传我这套造化道理的那位老师,名叫……张伟。”
“张伟?”
青牛把这名字低低重复了一遍。
这名字实在太寻常,寻常得有些不像个能跟这种大道扯上关系的人物。
至少在诸天道统里,它显然从没听过。
青牛沉吟片刻,眼中忽然浮出一层淡淡青光。
下一刻,两道澄澈青芒便自它眼底流转而出,径直落在姜义双眼之上。
四目一对,场间便安静了下来。
青牛那两道目光落在姜义身上,像是要一直看到他心底去。
可姜义自始至终,神色都没什么变化。
眼神平平稳稳,心神也稳稳当当,没有半点心虚的神色。
他心里本就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