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无趣。”
秘仪的弧光从四面八方显露而出,腐溃的灵骸从灵质深处被创载出来,她的躯体在朝着腐溃的方向进行一次转化。
褪去了人类的外表,白净的研究服下似有无数的根须在蠕动。
“我还以为你要高谈阔论的说什么,结果净是一些无聊的废话。”
“因为知道自己无法在黄昏的末日中生存,所以便选择提前做个死人?”
“可真是有够可笑的。”
灵骸重构学派没有收回卡尔卡的学术秘仪,即便她已经开辟了另一条真理途径,此刻也依旧能寻着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创载自己的躯壳。
无数海嗣触须的吸盘撕扯着物质,在蜷曲缠绕下化作一道巨大的身影。
而在他们的头顶正上方,一只蓝黑色的水母则用它的触手扭曲了周围普通人的认知,驱散游荡在周围的人群。
场地已经被清理出来,现在可以大闹一场了。
“里昂,你对尸体有什么要求?”卡尔卡已经没心情与面前的死眠活尸废话了,她只是用着低沉的声音向身旁的里昂问道。
“我从来没拷问过尸体,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死了,那我想给他留下一个头颅就足够了。”
海嗣的躯壳在滋长,在黑夜下,卡尔卡满含恶意的盯着死眠的活尸,狰狞地笑道:“也就是说,头颅以下的部分都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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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的尸骨站在自己的墓碑前缄默,亡者不应言语,安眠才应是最终的归宿。
可她已经无法回到自己的安眠之所了,便只能如同迷失在荒野中的行尸,不知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她太小了,小到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论是作为一个人,还是作为一个尸体。
“你想回去睡觉吗?”
似乎有什么人站在女孩的身旁,只是她听不清那个声音,她的脑海里早已被另一个声音所填满。
‘来吧,我带你去找母亲。’
那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可不知为何又感觉有些喧杂,犹如留声机中失真的部分,藏匿在美妙的旋律之下。
‘来吧,无法安眠的孩子。’
此时此刻,诺恩正站在死眠教堂周围的墓园里,此前听闻亚力克的描述,他们从市区里带回了一具迷失在外的活尸,经由教会的赐福安葬后,在腐溃的污染下这可怜的孩子再也无法步入永恒的安眠。
意识被囚禁于溃烂的躯壳内,在狭小的空间里感受着蛆虫啃食自己的血肉。
她实在太小了,不像其他从死亡中苏醒的活尸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轻松撬开棺木,直到那些活尸已经离开,她才堪堪用手指撬开了木板的裂痕。
站在她身旁的诺恩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双溃烂的手掌前端,指骨已经被全部磨平了。
她被抛下了,可她无法呼唤,声带已经在掩埋中腐烂,说话是活人的权利,死人即便是呐喊也不被允许。
勿要惊扰他人的安眠。
诺恩站在这具尸体的身旁,犹豫着是否要用火焰给女孩带去解脱。
直到下一刻,他看见这具呆滞的尸体开始缓慢行动了起来。
她想做什么?
诺恩并不清楚,但他打算跟上去看看,如果对方想要回到厄尔多市区内,诺恩会在她踏入城区道路上的前一刻,为她带去解脱。
只是,女孩行尸的方向却正好与诺恩预料的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