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是在朝厄尔多的市区行尸,而是在朝市外。
死眠教堂本就在厄尔多最为边缘的位置,再往外走,便是冰雪的世界了。
冰晶凝结在树梢上,松针上堆积着积雪,时不时从头顶坠落,鲜有人踏足的雪地上,一具尸骨漫步而过,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诺恩就这样沉默地跟在女孩的身后,不远也不近。
尸体能够找到尸体,诺恩在想,这女孩的尸骨是否会带着他找到藏匿起来的死眠活尸。
但事与愿违,随着他们越走越远,属于人的痕迹也在渐渐消散。
在万物归寂的风雪中,不会有任何活动的东西,活尸不会藏在这种地方,他们本就是尸体,没有体温,只需一场霜降,便可让尸体变作冰雕。
她在找什么?
诺恩没有再提问,女孩脱落的下颚也无法回答他。
就这样一直向前行走,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距离,直到松林的树木变得稀疏,雪地变得开阔,他看见了一条冰结的河面横断在了面前。
而女孩则是终于在这河道旁停了下来。
这应该是厄尔多周围唯一一条河流,只是现在正值冬季,河水早已冻结,水面上覆盖着厚实的冰层,她是打算渡河吗?
不对!
有风从树林中咆哮而来。
诺恩猛然转身看向了身后一路走来的树林,即便是在这永夜之中,他依旧能感受到黑暗的树林里有阴影在蔓延,那是死眠半身的低语,浓郁的死气让诺恩身上浮现出灵质的日珥。
这家伙,没有离开...
日珥的弧光没能驱散树林中的阴影,相反对方似乎在疯狂地在驱赶着自己。
正当诺恩心中生出这样的疑问时,却又察觉自己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那是安眠的摇篮曲,有人在这雪地里为死者引渡?
他听到了水流声。
日珥的弧环在这一刻向着森林中扩散而去,将萦绕的死亡阴霾驱散了片刻,趁此机会,诺恩再度转身看向了河面。
冰雪不知何时已经融化,静谧的河流中流淌着纯净的雪水。
然而还不等诺恩反应,他便看见女孩的尸骨坠入了河中。
阿戈尔莎?
祂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祂想要引渡亡者?
但这样的画面却没有持续太久,死亡的阴霾从未褪去,它始终萦绕在每个生灵的心间,即便是神祇也不例外。
“不好!”
直到这一刻,诺恩才忽然意识到了问题。
那家伙并非在驱赶自己,祂真正驱赶的是那女孩的尸骨。
活尸的体内寄宿着腐溃扭曲的愿景,亵灵与飨尸之母作为死眠的半身,最清楚应该如何去污染祂的另一半。
静谧的少女在深海的汇口引渡亡魂,而这一次,飨尸之母为祂带去了一具腐溃的尸骸。
河流,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