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进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
“你在担心他?”里昂似是不解的看向卡尔卡,这不像是对方会说出的话。
“别开玩笑了,这世上除了那个蠢的出奇的魔女,谁会担心一个神祇的安危。”卡尔卡翻着白眼,下一刻便神情正经地看着死眠教堂的周围说道。
教堂周围净是墓地,可这原本是供死人安眠的土壤里,却空无一人。
考虑到归亡之理的破碎导致尸体苏醒,让卡尔卡难免不去猜测他们现在见到的这座死眠教堂已经成为了异端的巢穴。
“我不相信你连这种异常都发现不了,里昂,你亲自跑来,真的是为了解决死眠活尸的危机吗?”
站在一旁的里昂只是扶了扶自己的帽檐,似是在掩饰着什么。
不过在卡尔卡的目光下,沉默也是一种回答,他早已见过这位天才的推理,隐瞒并非是一个好选择,些许的坦诚或许更能掩人耳目。
“也许我还有其他的目的,但充其量不过是老生常谈的事情,为了存续,为了见证真理。”
对于里昂的说法,卡尔卡只是嗤之以鼻的回应道:
“呵,夹杂着真话的谎言最难勘破,以你这个老银币的性格,我可不敢相信从你嘴里冒出来的说辞。”
“不过,谅你也不敢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自有人会审判你。”
言语威胁不了里昂,说到底也只是一时的口舌之快,里昂不在乎卡尔卡对他的恶意,他将手杖向前倾了倾,转移着话题说道:
“他出来了。”
见到死眠教堂的大门再度打开,诺恩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卡尔卡当机立断地上前告状道:
“诺恩教授,里昂这老小子果然不怀好意,我建议现在就将他绳之以法,以免后面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诺恩看着一脸认真的卡尔卡,又看了一眼从容不迫的里昂,自己才离开一会,这两个家伙又搞了什么名堂?
不过这想来是私人恩怨,卡尔卡似乎出奇的记仇,诺恩不打算介入这两个家伙的事情。
也就在这时,卡尔卡才注意到从死眠教堂里走出来的诺恩,身后还跟着另外的人。
她刚想询问,却在无意间嗅到了一股尸体的腐臭,灵性预警刺痛了神经,这让她顿时警惕起来。
“死眠的活尸!?”
此刻,里昂也是一脸正色的走上前,他看着诺恩身后跟随的尸体,目光深沉地说道:“并且不是普通的活尸,看样子,这应该是一位死眠的主教。”
虽然灵性产生了预警,但两人都没有其他动作,对方既然如此‘乖巧’的跟在诺恩身后,那么显然局势在诺恩的掌控之中。
只是两人有些意外,预想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座死眠教堂已经成为了异端的巢穴。
“学术院的人?”
“你们倒是会找地方,没想到在这边陲之地能见到这么多来头不小的家伙。”
两个学派主加一个神祇的组合可不常见,这厄尔多看来是要发生大事了。
这具死眠活尸看上去还有理智,这么说来对方死去的时间应该不久,但毕竟是被污染的异端,卡尔卡没有与对方交流的意愿,而是将目光投向诺恩说道。
“这就是你打猎带回来的猎物?”
“用猎物来形容有些夸张了,只是意外之喜。”诺恩耸了耸肩膀道。
“把人比作牲畜,比起我这个活尸,你们倒是看上去更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看来他的思维逻辑还挺正常,诺恩教授,你已经用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修改了这个异教徒的认知吗?”里昂则是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异端,作为一具尸体,他正常的有些不正常。
“不,我只是让他看到了自己被污染的事实,除此之外没做其他的事情。”
“哦?”卡尔卡不由眼前一亮,她脸上顿时浮现出好奇的神色,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死眠活尸。
“这么说来他能意识到自己是异端,那么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异端清晰的认知到自己是个异端,那他到底算不算异端?”
里昂重新回到了从容的状态,他扶着自己身前的手杖道:
“卡尔卡女士,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讨论哲学的,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
随后他看向诺恩说道:“言下之意,这位死眠的活尸先生现在还算是一位虔诚的死眠教徒了?”
“可以这么理解。”诺恩肯定道。
身负异端的躯壳,但精神还没有被腐溃彻底扭曲,他虔诚的信仰或许是让他此刻保持住理智的原因,但更关键的因素或许在于诺恩的身上。
是他将对方从棺柩中唤醒的。
里昂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
来自途径上的污染比他想象中更加隐秘,令人防不胜防,当事人无法察觉到自己的异常,这么看来他也需要警惕...这个情报还真是让人开心不起来啊。
“有意思,灵质包裹在污秽之躯里,还能保证自我的纯净,主教大人,有兴趣与我做个实验吗?”卡尔卡走到死眠主教的身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份合约。
“这是什么?”
“遗体自愿捐赠书。”
“......”
好在里昂没有让这场闹剧继续进行下去,他打断了卡尔卡道:
“闲聊就到此为止吧,既然这位死眠主教大人是站在我们一边的,那么您应该也想处理那些异教徒吧。”
“为了我们之后的良好合作,不如先做个自我介绍?”
“这位主教大人,怎么称呼?”
死眠主教抬眼看向里昂,不冷不淡地回答道:“作为死者,我不需要姓名,太多的自我意识对尸体而言不是好事。”
“好吧,那我便称你主教大人了。”
“行了,别在这惺惺作态了,咱们就非得站在教堂门口说话吗?”
谁还记得他们原本是夜晚找不到住处来教堂留宿的?
死眠教堂内,主教将熄灭的圣烛重新点燃,而那在教堂正中央的死眠女神的神像则被披上了一件厚实的黑布,这有没有作用不知道,只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