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死了。”诺恩看着这位从棺柩中起身的老人,他几乎可以从对方的身上嗅到尸体腐烂的气味。
枯槁的双手软弱无力,只能用破烂的裹尸绷带捆绑定型,想来他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剩下了。
“准确地来说,我已经死了,只是被一个不礼貌的异神强行叫了起来。”
“那还真是遗憾。”诺恩装作不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他上手将棺柩顶端的木板彻底掀开,将一具已死的尸体从他的眠床上强行拉了起来。
“死眠的主教,独自一人留在这种地方,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还真是凄凉啊。”
然而面对诺恩的嘲讽,死眠主教却不为所动,他只是平淡地回应道:“这里是祂的神国,如果没人将我吵醒,我本会没入祂的怀抱。”
见此诺恩只是轻笑了几声,他抬手拍了拍这具冰冷的棺柩,似是在打量主教为自己准备的安眠之所,想用死亡来避难吗?
“你说你要没入谁的怀抱?”诺恩问道。
死眠主教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疑惑地看向这位行走在世间的异神。
只听诺恩继续问道:
“是死眠女神,恸哭的阿戈尔莎?”
“还是另一位,亵灵与飨尸之母?”
这一刻,坐在棺柩中地死眠主教顿时一愣,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那位静谧少女的神像。
对方的身姿依然优雅,朦胧的面纱在烛光的照耀下仿若在摇晃。
可就在此刻,诺恩微微抬手,自手心处升腾而起的灵质日珥将这圣烛的微光掩去,死眠的主教这才看清了隐藏在那面纱下的容貌。
光洁的石像在火焰中溃烂,脱落而下的石皮改变面纱下的面貌。
饕餮的狰狞之口豁然张开,无唇的血齿锋利如刀。
祂撕下了自己的眼皮,予以自身永不弥合的双眼。
“这是!”
因为这忽然暴露出来的真容,死眠主教在惊吓中几乎要从棺材里跳出来。
灵质的日珥在诺恩手中被他掐灭,他感到了些许的不适,手掌犹如蜡烛一样在缓缓融化,看来卡尔卡创载出来的躯体还是太过脆弱,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
“你...”死眠的主教显然看到了这一幕,他犹豫的出声,却又被诺恩打断道:“与其担心我,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
“如你所见,这座教堂已经不再是死眠女神的神国了。”
“若非如此,你不至于死后也无法陷入永恒的长眠。”
“等等,不是你将我唤醒的?”
听着诺恩的声音,死眠主教的思绪在这一刻产生了混乱,他看见了蔚蓝色的水母触须贴住了自己的额间,却无法快速理清此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
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让他保持了理智,可对于死者而言,又有什么理智可说?
好在,他死的还不算太久。
“我可没有这种力量。”
“人死后,灵质会回归深海,而作为死眠女神的信徒,你本应该被祂打捞,去往祂的神国。”
“可问题是,现在的你哪也没有去,灵质如同一摊死水困在渐渐腐朽的躯壳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了,即便理智再混乱,死眠主教哪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