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祂的半身污染了。”死眠主教惆怅地说道。
可问题是,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被亵灵与飨尸之母污染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不会是在你死后被污染的。”
不然,他就应该在死亡时回归死眠女神的怀抱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了一具死眠的活尸。
“我见过那位死眠的半身,在约克城开往纽曼帝莱的列车途中,渡过的那片芦苇高地。”
“那里是死眠教会的试验田,不知道你作为主教是否知道这件事情?”
死眠主教无比严肃的看着自己裹满了绷带的双手,他嗅不到自己身上的尸臭,却能看到自己身躯上蠕动的蛆虫。
他早已经死了,在趟入这具棺柩之前。
他早被污染了,在为自己迷茫的学徒指引方向前。
“这是信仰途径上的污染,从神明开始污染信徒,对于信徒而言,越是虔诚越是容易在无意中被祂污染。”死眠主教自言自语的解释着,仿佛这样的话能帮他理清思路。
“真是可怕。”
在不知不觉间,他便成为了自己口中必须消弭的异教徒,而在诺恩到来前,他却一点也意识不到自己的异常。
如果诺恩没有从棺柩中将他叫醒,如果他没有看见那已然被污染的神像,也许当他自己从棺柩中爬起来的那一刻,这世上便又多了一具死眠的活尸。
不,不应该这么说。
死眠的主教苦笑起来,他现在不已经是死眠的活尸了?
无法死亡,无法安眠的扭曲存在。
“行走在大地上的异神,你又为何出现在此?”
这身居学术院一侧的异神,不远万里来到厄尔多,只为向他揭示自己已经被污染的事实?
死眠主教还没有糊涂到这种地步。
“让我猜猜看,你是来这里寻找崇星者。”
听到对方将这个话题点破,诺恩也不惊讶,毕竟这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
“看来死亡没有带走你的理智,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如何回答我的问题。”
死眠主教沉吟了片刻,他转动自己浑浊的眼球,打量着这位与常人无异的非人之物道:
“你想从我的口中判断,死眠活尸对教会的蚕食进行到了哪一步吗?”
诺恩也不反驳,而是摆明了自己对死眠教会的不信任,如果在来到厄尔多之前,他还会将死眠教会当做三大教会之一,那么如今在死眠教堂中看到了一位主教被污染之后,他已经对现在的教会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了。
“你们无法判断自己是否已经被污染,也无法意识到自身扭曲的异常,既然如此,便只能由我来判断了。”
“你无权审判死眠的信徒。”
“我有没有这个权利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而对这存世神明如此亵渎的语言,死眠的主教却无法出声反驳,言语最为无力,在那切实的力量面前,一切言语都显得软弱。
“我不知道。”最终,死眠主教还是给出了他的答案。
他从未在死眠教会中听闻过,设立于芦苇高地中的试验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