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方指向他们行进的前方。
“那你应该见到了冷冽公，他为何没有停下？”
“我可不敢靠近他们，如果不出意外，这位北境的大公已经被腐溃所污染，他的灵质中流淌着黑潮，即便通过深海漫游的力量也无法触及。”
“他在找诺恩·莫斯里亚。”
弗里德里希听到这句话后，眼里流露出一丝困惑，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对方会去寻找诺恩的踪迹本就合情合理，只是现在他却被未知的东西污染了。
这么说来，他现在哪怕被腐溃污染也依旧在寻找诺恩。
那污染他的东西又是什么？
充溢在灵质中流淌的黑潮，这让弗里德里希想起了在里昂的梦境中看见的东西。
“我来到夏兰的任务，除了整合丰殖的教区外，还有寻找诺恩教授对他进行一次评估，但现在，冷冽公的行为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弗里德里希，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是吗，根据残缺不全的情报你会得出这种与真相背道而驰的结论倒也无可厚非，不过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弗里德里希点头说道。
“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很简单，我会冒着风险跑来提醒你们去避难，就是诺恩教授的指示。”
“不过既然你已经选择留下来见证这一切，那想必也有的是时间听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弗里德里希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迷失之人既然找不到自己的理想，那么在借由他人施加给自己的命令前，还是尽情享受这片刻的欢愉吧。
“我也同样好奇，在你们发现自己所信仰的选择是一条绝路后，会露出怎样令人回味的表情。”
面对着弗里德里希那嘲弄的语气，奥古斯丁的内心没有丝毫动容。
只是这份平静却不是弗里德里希此刻希望看到的。
“与你们这些追逐真理的疯子不同，我们向古老的旧神献上人子的信仰，只求为人类换来一条存续的道路。”
“三大教会因此而存在。”
“自学术院建立以来，不过数百年的时间，但教会呢？”
“我们的传承从未中断，千年的积累，在无数条通向存续的道路中我们已筛选过不知几何。”
“这份信仰，又岂是你能嘲笑的？”
弗里德里希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所谓的存续，便是让丰殖的活嗣将人类的吞吃，在万物相融的血肉中存在？”
然而就在这一刻，奥古斯丁却是忽然皱紧了眉头，他上前一步盯着弗里德里希的眼睛，沉声道：
“万物相融...等等，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句话的！？”
此时此刻，弗里德里希也同样意识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奥古斯丁的反应很奇怪，他们之间的交流似乎存在着某种误会。
“难道不是吗？”弗里德里希皱着眉头问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从什么地方听到活嗣会吞吃万物？”
“夏尔波波，深海漫游的创立者，也是致使这一切的元凶。”弗里德里希也只能先回答对方的问题。
“夏尔波波？”奥古斯丁惊愕出声，但很快他便开始了思考。
深海漫游学派是一个古老的学派，它的历史虽远不如教会那般厚重，可也早已超过了可以考据的四百年时间，也就是说，夏尔波波至少是四百年前的人。
他知道在污染的历史中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曾经的那场诸神的癫狂！
奥古斯丁迅速唤来了一旁的受膏者，他即刻下令道：“我要管理夏兰教区前任主教的名单，在我接任之前，是谁在这里！？”
“奥古斯丁主教，她已经死了...”
“我在问你，她是谁！”
然而这群受膏者却没一人回答的上来，他们本是驻守在夏兰的丰殖信徒，可如今却不知道自己的上司叫做什么名字。
该死！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此刻，奥古斯丁主教的面色阴沉的可怕。
他的内心已被恐惧占据，蠕动的眼球在让颅骨胀痛，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现在就把那颗圣遗物从自己的眼眶之中挖出来。
“奥古斯丁，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告诉我，丰殖教会已经被异端渗透到这种地步，甚至连一个教区的主教都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替换。”
奥古斯丁看着弗里德里希，他压抑的声音缓缓说道：
“亦如你们这些追逐真理的学者会在途径上迷失，我等虔诚的信徒也会在祷告中步入迷途，那是无法剔除的杂音，那是圣洁弥音下的幽暗回响。”
“丰殖活嗣是我们找寻到的一条具备可能性的道路，它本应是由神明构建的避难所，将生命的种子存储在血肉之躯内长久保存，作为物种的基因库，只须找到合适的土壤，生命便可在这大地上再度茂盛。”
弗里德里希皱着眉头，这与他听闻到的有关丰殖活嗣的情报完全不同。
“这是丰殖信徒的夙愿，我们以虔诚向那仁慈的神明所祈愿的理想。”
虔诚的信徒将存续的希望寄托在下一个轮回的生命上，文明或许会出现一次断档，但生命会继承他们的遗志，只要人类没有灭绝，那么希望依旧存在。
可是。
这份美好的愿望又被谁听见了？
当着愿望被扭曲。
它便会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扭曲方式实现。
奥古斯丁不顾形象的坐在了堆满红蝴叶的地面上。
这树叶酷似蝴蝶，也因此而得名。
“这么说梅勒陶丝成功诞下了活嗣，只是如今看来，她所诞下的活嗣却不属于丰殖。”
“夏兰教区的主教没有名字，她是被扭曲了愿望的信徒，也是丰殖的...另一面。”
“你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一点。”弗里德里希看着坐在地上的主教。
然而，奥古斯丁却像是没有听到弗里德里希的声音，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致使万物相融的活嗣是丰殖扭曲的愿望，生命承载的文明本身并非必要的存在，智慧带来的理智成为了腐溃污染蔓延的契机，当存续的夙愿被无限放大后，那团无智的血肉便成为了祂扭曲的答案。”
奥古斯丁冷笑的抬起头来，他用圣遗物的眼珠直视着天上与腐溃碰撞的神明。
“那不是丰殖的女神。”
“那是，丰殖的半身。”
“乏灵与肉宴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