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成为招致腐溃诸神降临最舒适的温床。
祂们从未施以仁慈,创世不过是为了躲避黄昏的末日,寻求种群的延续,名为嘟姆的程序后门在世界诞生之初便埋入了这世界的底层,祂们早已为自己的归来做好了准备。
世界孕育出的生灵不过是这温床的肥料。
可当月与灵的权柄在无意中被掠夺后,那归来的通道也被祂者占据,溢满于深海的灵质让这世界不再拥有祂们的位置,于是,曾经伟大的种族也只能在腐朽的避难所中溃烂。
无智的程序忠于曾经的设计,它在神的残渣中完成了自我的原始积累,以便在这世界的膜上再度洞开一条通道。
如今塑造已经完工。
只待一切化作残渣。
于夜色中,躺在柔软床榻上的诺恩睁开了双眼,他有点睡不着。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便不再拥有困意,充溢的灵质让他不需要睡眠,可往日的习惯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诺恩·莫斯里亚的身躯承载着他的意识,避世的奇迹秘仪烙印在这具身躯白骨中为他带上的枷锁,可实际上,诺恩并不知道这镣铐有什么作用,至少从他的感受来判断,这东西根本无法限制自己的力量,甚至不如黄金的圣水,至少后者能够小程度压制他的灵质。
这夜晚属实有些难熬,无法坠入梦乡的诺恩只能从床上起身,他打算外出夜游一下。
房间的床脚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等身镜,那是原本留在约克城能够映照出真实的镜子,如今却又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诺恩对着这面诡异地镜子换好了衣服,带上手杖离开了房间。
夜晚的公馆走廊仅有烛灯照明,鲜红的地毯在白天看来颇为庄重,可在夜晚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还不等他走到下楼的地方,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负责巡夜的管家手里拿着烛台出现在了诺恩的身后,他看着客人的背影轻声开口道:“诺恩教授,您有事需要外出吗?”
“是的。”诺恩回应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了那位管家道:“夏兰有宵禁的规定吗?”
“据我所知,熔铸公在这方面并没有规定。”
“只是如今夏兰已经入秋,夜风寒冷,如果诺恩教授愿意,我会在您回来之前准备一碗热汤。”
“麻烦了。”
“您客气了,还请注意安全。”
从公馆离开,步入密布着树木的大道,诺恩循着灵性标记,转身走入一条不起眼的小道,学术秘仪的辉光从身后浮现,为这昏暗的密林内提供了一丝光亮。
“晚上好,诺恩教授,克莱顿公爵的公馆住的还算舒适?”一个陌生的面孔从树林中走出,他的身上是帝国守灵人的制服,可语气却又如此熟悉。
“弗里德里希,你这么张扬可不像是潜伏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被占据了躯壳的帝国守灵人露出了一抹僵硬地微笑,他来到了诺恩面前,将自己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展现了出来,以此来表明身份。
“放心,这位敬业的守灵人不会有任何记忆。”
“如果不是因为我本人不适合在夏兰闲逛,现在应该会亲自过来。”
“难不成夏兰还有人记得你两百年前的样子?”
丰殖教会的确知道一位迷失的学派主归来的消息,可弗里德里希毕竟是两百年前的人了,即便是帝国的守灵人也不可能保留一位‘已死’之人的灵质信息素,更别谈利用灵素核验学派的秘仪进行追踪了。
“他们的确找不到我,毕竟我曾经留在这里的痕迹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了。”
“可这座城市却还有人记得我。”
诺恩怪异地看向他,“如今在夏兰的半神,就是导致你两百年前迷失的那一个?”
弗里德里希的脸上也是在这一刻露出了怀念的表情,他好像在感叹自己逝去的青春一样。
“是啊,梅勒陶丝·伊塔索托斯,冠以半神之名的神之子,丰殖的骨肉,悲怜悯人,慈爱的化身。”
“相信我,如果你明天能够见到她,必然会拥有如我一般的感叹。”
“是吗,对此我持保留意见。”诺恩敬谢不敏地说道。
“听起来你似乎与那位半神有什么故事。”
“诺恩教授,这与我想要窥探丰殖的秘密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弗里德里希抬头看了看月亮,这夜晚还很漫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不过你若是好奇的话,我也可以讲讲,想必八卦也是神明保持人性的方式吧。”
他已经在之前猜出了诺恩的身份,如今敢将这句话真正说出口,也不知道是做了多久的心理斗争。
“谁能想到,一位丰殖的半神竟然沦为人妇,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我差点惊讶到掐死自己。”
看得出来他的确很惊讶。
然而,诺恩却是忍不住在这里打断了他的感慨。
“别告诉我因为一个因爱生恨的狗血剧情才让你如此想要窥探丰殖的秘密,那样我会先忍不住掐死你。”
弗里德里希连忙挥了挥手道:“别误会,诺恩教授,追逐真理的狂人又怎么会把自己的精力放在这种事情上面?”
“你现在开始标榜自己是追逐真理的狂人了?”诺恩讽刺了一声道。
若是用这个词去描述里昂他倒是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换作是弗里德里希,只怕不太贴切。
“好吧,或许用狂人来描述我并不合适,但至少我能算作是一个疯子。”弗里德里希笑道。
“......”
“换个话题吧,你们有调查到什么线索?”诺恩实在不想与这位聒噪的学派主瞎扯什么了,他选择直接步入正题。
“艾丽黛雅是一位优秀的学徒,虽说对灵质的应用算不上天赋异禀,但她的脑子转的很快。”
“根据她提供发生在约克城中的污染案线索,我们潜入了夏兰警备团搜查到了那位受害者的信息。”
说着,弗里德里希脸上露出了些许怪异的表情,在心中思考了一下后才说道:“他是一位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