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学术院的人，还是学派的人？”诺恩此刻表现的还比较平淡。
“都不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位数学学者。”
“诺恩教授，不知道你听说过差分机吗？”
然而，在听到这个词汇后，他的表情却是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看起来你是知道的。”
“但我不清楚你是从哪得知了这个词汇的，那位数学家应该没有发表过任何有关这一机械的论文。”弗里德里希不解地说道。
但很快这个问题便被他抛之脑后，毕竟诺恩就算知道这个词也不重要。
“你说的差分机，是进行精密数学计算的机器吗？”诺恩向弗里德里希确认道。
“不，从警备厅保留的手稿来看，这应该是一种能够计算人类灵质的机械。”
“？”
差分机还有这种功能？
心中的疑惑只是出现了一瞬，诺恩很快就反应过来，弗里德里希所说的差分机与他理解的差分机本质上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这是一个诞生在此世的全新发明，不过是被冠以了与他认知中相同的名字而已。
“一个普通人发明的东西，能够计算灵质？”
“很神奇不是吗？”弗里德里希显得有些兴奋，他从这里面调查出的一丝不同寻常，让他感觉自己找对了方向。
“并非是出于灵觉者的傲慢，但一个普通人想要发明这种东西，必然需要灵觉者的帮助。”
“无法观测便意味着无法理解，他可以通过数算描绘计量的模型，他也可以通过公式构建基本框架，可无法使用灵质便代表他永远无法付诸于实践。”
但从那位证物室里找到的东西来看，他已经制造了一台原型机，虽说样子还很简陋，只有一个桌子的大小，可这也足以能够证明，他能够付诸实践。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这位数学家为什么要从夏兰逃到约克城去，又是谁帮助他完成了将灵质运用进差分机的论证。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发生在约克城的污染案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那些异教徒很谨慎，他们让一整栋楼的人为这位数学家陪葬，为了便是混淆视听。”
“如果是为了混淆视听，他们又何必在数学家的房间里留下残渣这一个亵渎的词汇，你不认为这有点矛盾吗？”
对此，弗里德里希只是咧嘴笑道：“真的矛盾吗，诺恩教授。”
“你是否忘了，他们崇拜的腐溃并非是嘟姆。”
此刻，诺恩陷入了沉思，嘟姆的污染会修改人的认知，那些异教徒被嘟姆污染，做出了他们原本不愿做的事情。
既然嘟姆已经将他们污染，异教徒也只能凭借仅存的意识故意为调查者留下一些线索。
他们希望降临的神祇是他们崇拜的腐溃，而不是其他异教。
这反倒是帮助了自己等人。
“好吧，倒也还算合理。”诺恩对这个推测表示认同。
“所以，我们现在要顺着这位数学家生前的关系网络开始逐一排查，找到为他提供灵质帮助的人，但这件事我们这边做起来不太方便。”
诺恩抬眼看向弗里德里希道：“所以你是打算把这份工作交给我了？”
“没错，毕竟明面上你们也的确是在调查污染案。”弗里德里希不置可否地说道。
“好吧，弗里德里希，我会从这方面开始调查的。”
“但我现在还有其他的问题需要问你。”诺恩话锋一转道。
弗里德里希不动声色地等待着诺恩提问。
“《夏尔波波的癫语集》已经被解译，群星提供了祂的见解，名为嘟姆的污染残留在世界历史中的阴霾，但其中并没有提到有关弑杀神明的办法。”
随着诺恩的话音落下，弗里德里希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退而去。
他们没有从这本亵渎原典上找到弑杀神明的情报，自然也不会有让他能够入侵半神灵质的办法，解译的结果已经被两大神祇所验证，这份答案不容他去质疑。
可难道他心中就没有产生过片刻的怀疑吗？
弑杀神明的办法对于神明而言自然是不可容忍的亵渎，没有哪位神明会允许这样禁忌的知识流传于世。
如果《夏尔波波的癫语集》中真的记载了这一方式，那么当有关弑杀神明的流言传播之时，三大教会便不可能允许这本亵渎原典存在。
验证亵渎原典上没有弑杀神明方法的神祇不止诺恩和拉尼娅，还有三大教会的女神。
“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我很疑惑为何会有这样的流言。”诺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弗里德里希，语气平缓地说道。
但这无疑给弗里德里希带来了非人的压力，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夏尔波波的癫语集》上记载了弑杀神明办法的传言，最开始就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是他散播了这句谣言，是他让所有人在这本亵渎原典上去寻找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弗里德里希。”
学术秘仪的辉光就在诺恩身后闪耀。
认知于此刻被牢牢锁死，他的意识在认知的真理下被扭曲禁锢在这具躯壳之中，即便身为深海漫游的学派主拥有着诡谲莫测的意识转移能力，可在认知的扭曲下，他连自己的学术秘仪都无法使用。
若是不能给诺恩一个满意的回答，那么他今晚也别想离开了。
他的思绪在这一刻飞速转动，然而眼中闪过的流光却是在一瞬间被诺恩捕捉到了。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弗里德里希的脑门，诺恩贴近到了他的身前，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所以想好了再回答。”
“事不过三，这是你第二次想要算计我了。”
最终，知晓自己不可能从一位神祇手上逃脱的弗里德里希选择了妥协，他不是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可有些话被施加了律法，不是那么容易能说出口的。
“...夏尔波波，是深海漫游学派最初的学派主，他是，深海漫游学派的创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