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
看到拉尼娅忽然流泪的莉莉薇娅也是慌了神，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自己又把拉尼娅气哭了。
可是她明明没说什么。
“拉尼娅？”诺恩就站在拉尼娅的面前，低声询问道。
拉尼娅一把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痕，倔强冲着两人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我没事。”
“你看到了什么？”
“我沦为腐溃的族人。”
“月孛南游吗？”
“是的，祂告诉了我，名为嘟姆的污染是为何物。”
听到这里，诺恩也知道拉尼娅是在强忍着自己的悲伤，她主动把话题转移到有关嘟姆的污染上，也是为了让自己不去思考月孛南游的情况。
或许这位倔强的公主殿下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自己的安慰，她早已拥有了觉悟，更是明白自己的使命。
诺恩也不再多说什么，向后退了几步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沉稳地看着拉尼娅说道：“那就来谈谈吧，嘟姆的污染究竟是什么？”
此时，拉尼娅也坐在了诺恩的床上，她略微蜷缩着自己的身子，抱着双腿，目光平静地向两人说道：
“污染致使了名为残渣的现象。”
莉莉薇娅看着两人都有坐的地方，而她则是站在两人的中间，不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犯错的学生在罚站？
为了让自己显得合群一点，她也干脆的坐在了拉尼娅的身边，正对着诺恩教授。
拉尼娅瞥了她一眼，随后继续说道：“我现在能够确定，嘟姆是创世种族留下的某种程序，是埋入了这个世界历史的污染。”
“你是怎么确定这污染与创世种族有关的？”诺恩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又是一个创世的种族，这些曾经伟大的种族如今对这个世界而言就是灾厄，腐溃菌王降临时引起的灾难还历历在目，现在又要冒出来一个了吗？
“因为只有创世种族，才能解释为什么我会在这本亵渎原典描述的嘟姆污染中看到，有关创世纪的开端。”
“啊？”莉莉薇娅惊讶地看着身旁的公主，“你看到了创世纪的开端，是什么样子？”
她只是单纯的有点好奇。
“别打岔。”诺恩瞪了她一眼，让莉莉薇娅暂时闭嘴。
随后他看向拉尼娅继续说道：“这污染会与创世种族扯上关系，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你知道是祂们中的哪一个吗？”
“我已经认不出来祂们了。”拉尼娅摇了摇头道。
即便是当初腐溃的菌王，也是在展现了自我对世界污染的权能后才被拉尼娅感应到了身份。曾经伟大的种族早已沦落成腐溃的诸神，若是没有显露正体，谁又知道祂们曾经的样子？
更别提，嘟姆本就不是创世种族的名字，而是祂们留下的某种程序。
“你说程序是什么意思？”诺恩无法确认，自己所理解的程序与拉尼娅口中的程序是否一样。
程序可以指事物发展的顺序，也可以是计算机上运行的信息化工具。
诺恩不知道拉尼娅所指的是哪一种。
“它不是活的东西，它是自动的，它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历史之中，根据某些条件修改着文明发展的进程，并于某一个特定情况被激活。”
“我这么说你们能理解吗？”
听上去这玩意没有智能，不能算作拥有知性的生物，可即便如此它带来的污染依旧不容小觑。
此刻，诺恩多少有些理解了拉尼娅的意思，名为嘟姆的污染程序可以从两种角度来看待，首先，它必然是一种特定的规律，依照某种顺序和规则执行，其次，同样可以将其看做是一种计算机程序，因为它本身拥有一定的功能属性，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运作的程序。
若是将世界本身比作一个庞大而又复杂的计算机，那么嘟姆便是这个计算机中的软件。
而激活它的条件，则需要某种未知的协议。
“可问题是，如果嘟姆是祂们埋入这世界底层的自动化程序，那么这程序的功能又是什么？”
“只是为了阻碍文明发展的进程吗，锁死人类的命运吗？”
随着诺恩抛出了这个问题，两人也顿时沉默了下来，他们现在的确知道了嘟姆的本质，可对这程序运作的目的一无所知。
“嗯，既然你们都说了是创世种族，那这个什么程序，不就是为了让祂们回来吗？”莉莉薇娅不明所以地看着沉默的两人说道。
她是想不明白两人在纠结什么，诺恩教授提出的这个问题，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就像是在问那些异教徒想要做什么一样，他们除了制造献祭仪式呼唤自己崇拜的腐溃之外，还能做什么？
古老的腐溃菌王已经向他们证明，这些创世的种族不甘待在黄昏的避难所内等待死亡，祂们想要回到这个被祂们所创造的世界，既然如此，那另一个创世种族埋入世界底层的程序，不也是为了这一目的吗。
祂们想要归来。
诺恩有些错愕地看着莉莉薇娅，他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和拉尼娅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还是这位魔女小姐实际上大智若愚。
总之，从这方面推动名为嘟姆程序运作的目的似乎很合理，它是为了引导一个创世种族的归来，呼唤一位腐溃神祇的降临。
诺恩揉了揉眉，对着莉莉薇娅说道：“你这句话可以让我给你这次的实习提升到B+。”
莉莉薇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听到自己这次莫名其妙的已经及格了，顿时手舞足蹈起来。
“好耶！”
“教授，爱你哟~”
无视了莉莉薇娅原形毕露的蠢样，诺恩重新对着拉尼娅说道：“但即便我们知道了嘟姆的目的，光是这样还不够。”
“解题是需要三个步骤的，现在我们提前知道了嘟姆的答案，也审好了题目，明确了它的本质，关键就在解题过程上了。”
“嘟姆是怎样运作的？”
“我们又要如何阻止它。”
拉尼娅回忆着自己通过灵质解译得到的情报，这实际上是由月孛南游传递给她的讯息。
月孛为何会知晓嘟姆的本质？
难道导致祂陷入腐溃的东西，就是嘟姆的污染吗？
拉尼娅摇了摇头，将此种纷乱的思绪暂且抛出脑海。
“程序是被激活了才会招致污染的发生，而激活它的条件，是神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