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需要找到神的残渣...”诺恩沉吟道。
“那神的残渣又是什么玩意?”莉莉薇娅挠头问道。
“......”
诺恩也没法回答,他无奈的叹了一声,“总之,我们现在已经有了线索,污染既然是从夏兰开始蔓延出去的,那么所谓神的残渣应该也在夏兰。”
“接下来,就需要调查了。”
诺恩透过窗子看到了外面已经渐暗的天色。
“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也就在这时,从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避灵的秘仪消解而去。
诺恩起身走到门前将其打开,此时管家正站在门口,见到诺恩之后伸手请示道:“晚餐已经为各位客人准备好了,还请移步。”
“麻烦你们了。”
“招待好各位客人是我们的职责。”
诺恩只是平淡地点点头,随后回头对两人说道:“走吧,我们去吃饭。”
跟随着管家来到了餐桌前,长桌上是摆放的银餐具,以及叠放整齐的餐巾,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贵族的讲究。
在管家的示意下入座之后,餐品才被女仆们一一端了上来,作为餐食的面包则由管家用银质餐具夹放在三人的面前,一碗温热的浓汤足以驱散入秋的寒意。
“各位客人知晓餐桌上的礼仪吗?”管家站在诺恩的身后,对着在坐的客人问询道。
“我们不是贵族,也没有太多的讲究。”
诺恩看了一眼桌前的食物,若放在平常,他现在已经开始动餐具了。
“我明白了,那么我们会按照平常的标准来服务各位。”
管家并非想要在贵族的仪态上刁难客人,他只是单纯的询问客人的喜好,明白了诺恩等人并不在意身为贵族的礼仪之后,他也会根据客人平常的习惯来服务。
一位合格的管家需要考虑主人的心情,虽说诺恩并非是他的主人,但也不可因此轻慢。
如若不然,丢的便是公爵大人的脸面。
这一餐也算是诺恩一年来吃的最好的一次了。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莉莉薇娅,也不知是因为摆上餐桌的细糠太多,以至于她都不敢狼吞虎咽,装的正经倒也有几分淑女的样子。
不过多时,用餐完毕后,女仆端上了湿巾供三人擦拭嘴角的油渍。
桌上的餐具被收捡一空,而那位得体的管家则是端着一个盘子来到了诺恩的面前。
而那盘子上则放着一封信件。
“这是?”
“熔铸官邸的邀请函。”管家回答道。
这封信件想必已经被他检查过一遍,其中的内容管家自然清楚,如今盛放于诺恩的面前,只是将此事告知客人。
诺恩伸手将这封信件拿在了手上,他看到了信件上的印泥徽记,熔铸的铁块是那位大公的家族徽记,这份邀请函倒是来的有些着急了。
“熔铸公就一点也沉不下心吗?”
“我原本以为他会把我们晒上一段时间呢。”
如此急躁的向公馆寄来邀请函,是想证明他对这座城市的情况了如指掌,自己等人刚一落地便进入了他的视线,还是说想趁着这机会给他们来一个下马威?
不管是从什么地方考虑,主动寄来邀请函都不算一个聪明的决定。
这位熔铸公有些沉不住气。
“轻慢自己的敌人,会让你沦落溃烂的泥沼。”
“虽然这句训诫很有道理,但我们也不得不承认,熔铸公本身不配成为克莱顿公爵大人的敌人。”管家在一旁低声说道。
诺恩对此不做评价,他并不知道这位公爵是一个怎样的人,但或许可以从管家这里旁敲侧击一下。
“在你看来,那位熔铸公怎样?”
管家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初代熔铸公为帝国开疆扩土,以铁翼骑士铸成熔炼淬火的钢铁洪流,扫敌四方,无人能挡。”
“他们用敌血淬洗身披的铁甲,即便是教会的骑士也要惧怕三分。”
“然而,到了如今,曾经的铁翼骑士百不存一,钢铁的洪流变作溪川,再难见到当年的壮阔,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熔铸公沉沦在了一位半神的温柔乡中。”
“诺恩教授,欲望能够腐蚀人心,丰殖治愈腐溃,却无法克制自身对人类的污染。”
“您如果想问我那位熔铸公是一个怎样的人,那么我也只能如此回答,他是欲望的奴隶,丰殖的仆从。”
管家言语中的轻蔑不加掩饰,贵族享受权利时,也要履行身为贵族的义务。
你可以豪横,可以奢侈,也可以荒淫无度,可作为一个帝国的统治阶层,必须履行本身作为贵族的职责,如此才算是一个合格的贵族。
帝国的腐朽来源于贵族的失职,当一个领地的领主不再履行他的责任,而只享受他的权利时,这领地也将名存实亡。
诺恩无意去评判这个世界的社会制度,身处神秘主义阴霾下的社会本身就没有讨论的意义。
他只是不理解,这样腐朽的社会制度是怎么快进到资本主义完成工业革命的...
忽然,诺恩恍惚间想起了拉尼娅说的那些话。
名为嘟姆的程序污染了历史,它将人类的命运锚定于此刻,确切来说是锚定在了这样的时代。
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它能够将人类的命运锚定在一个时代之中,那是不是也能说明,它同样有能力推动人类文明的进程?
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诺恩便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去思考。
是它,是它将人类的社会推动到了如今的时代。
推动到这个资本主义獠牙最为锋利,也是最适合孕育腐溃的时代!
如果莉莉薇娅此前是不写解题过程直接道明了嘟姆的目的,那么现在为了验证莉莉薇娅的答案,他已经找到了第一个证明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