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座启星的长梯是我构筑的奇迹,按理来说祂根本没有能力阻碍我的同行者登上星空,可偏偏祂就是做到了!”
“你先冷静下来,先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激活启星长梯。”诺恩安抚了一声道。
“当然是因为这藏匿在人群之中的污染。”拉尼娅面对着诺恩,手指指着身后的纽曼帝莱说道。
这座城市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嘟姆的污染,从人类灵质中增殖的残渣让拉尼娅意识到不能再等了,可最后她还是晚了一步,启星长梯的路径被腐溃游星封锁,结果便是导致她无法将莉莉薇娅送入星空。
“星象也是在这一刻被月孛南游给凝固了,若是群星不再流转,我和她的命运都将被锚定在此。”
“月孛南游可以凝固你的命运?”诺恩疑惑道。
要知道拉尼娅可是惑星的公主,群星的王族,作为在群星之中同样特别的存在,即便月孛南游被腐溃污染,也不应该拥有锚定拉尼娅命运的能力。
拉尼娅也在这一刻反应过来。
被锚定了命运的人不是她!
拉尼娅猛地看向了身旁,真正被锚定于此的人,实际上是莉莉薇娅。
更准确的说,是身为人子的莉莉薇娅。
只要人类的命运被锚定于此,那么任何会促进文明进程的事迹都会被强制中断,莉莉薇娅登上星空这件事本身就等同于改变人类命运的伟业,可受限于锚定的命运,这场伟业在此刻戛然而止。
可问题在于,月孛南游凭什么能锚定人类的命运,即便化身成腐溃的神祇,若是无法降临大地,祂的污染也不可能散播开来。
“或许我们思考的方向错了,拉尼娅。”
“并非是月孛南游锚定了人类的命运,真正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是嘟姆的残渣。”
“历史中的污染已经蔓延到了现在,在不知不觉间,人类已经被嘟姆污染了。”
拉尼娅神情严肃地对诺恩说道:“你已经确定了?”
“历史中尽是残渣的影子,这是书上的内容,如果残渣对应着嘟姆的污染,那么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诺恩取出了亵渎原典,拿在手上晃了晃说道。
他看向这座黄金之城,拉尼娅说这座城市已经被污染,但事实情况可能远比她说的要糟糕,被污染的并非这一座城市,而是名为人类的种族。
被锚定的命运让人类无法观测到星空的轮转,于眼前所见的只会是那一成不变的天幕。
若集体的认知已然如此,那么身为人类的莉莉薇娅只会与其他人类一样看到相同的星空。
“在解决这场污染之前,恐怕你是没法将她送入星空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才能解决这场污染?”拉尼娅迫切的问道。
“夏兰。”
污染的源头,一位半神君主的领地,嘟姆的污染便是从夏兰开始扩散的,想要让人类的命运再度流转,就只能从那根源去解决问题,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先回约克城,准备好一切之后,我们便出发去夏兰。”
拉尼娅也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腐溃的游星悬于头顶,让她此刻的心情有些低落。
回到了酒店,莉莉薇娅看着坐在床边发呆的拉尼娅,她本想上前安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让她独自一人安静一下。
这一夜便是在沉默中悄然渡过。
待得第二天一早,诺恩便是带着两人来到了车站。
当他们过来时,只见弗里德里希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早上好,诺恩教授。”见到三人到来,弗里德里希来到了诺恩的面前,将手中的绅士杖递了过去。
“这是昨天你遗落在学术院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了。”
诺恩一愣,倒是才想起来这次出门还带着这玩意。
“咳,你打算与我们一起回一趟约克城吗?”
“是的,我打算去见一面卡尔卡女士。”
“你找她做什么?”
“因为一段模糊不清的寓言,让我有些在意。”
蒸汽列车的轰鸣声从铁道的一头传来,诺恩看见了缓缓靠站的列车,流动的人群让这月台有些拥挤,诺恩便坐在月台边的木椅上,准备等会不拥挤了再上车。
“是《夏尔波波癫语集》上的寓言吗?”
“不,是树种的灵质诉说的寓言。”
弗里德里希开始解释道:“在织骸之舟死亡的那天,卡尔卡女士捕获到了一个树种的灵质,具备知性的种族讲述了它们的夙愿,同时还有一份令我有些在意的呓语。”
“一者想要繁育万物,以为生命足以适应末日。”
“听上去,它是在讽刺着什么。”诺恩听后说道。
“诺恩教授,你不认为这句话与丰殖的教义有些相似吗?”
“丰殖的女神能让万物茂盛,祂带来的净化能够清除腐溃的污染,由净化修女释以的神迹能让身中腐溃的人回归纯净。”
诺恩想了想说道:“听起来,祂能治愈腐溃。”
“但你我都知道,污染是不会凭空消失的,腐溃无法治愈,而她的慈爱从来不属于祂的信徒。”弗里德里希装作遗憾地说道。
“净化的修女带走了腐溃的污染,然而这份污染不过是从一个人的身上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信徒们不知晓净化的本质,她们在痴愚中成为了女神擦拭污染的抹布。”
“那么,这与繁育万物又有什么联系?”诺恩问道。
“抹布越多,能够擦拭掉的污染自然越多。”弗里德里希讥笑道。
“可遗憾的是,每一个人类的灵质都连通了深海,利用这种方式导致的后果,便一样是会让腐溃的污秽没入深海的世界。”
“到头来,也没什么区别。”
“看起来,教会也在用他们的方式应对腐溃,只是从结果上来看,这条路没什么意义。”诺恩的目光盯着前方,继续说道:“但这些都是被摆上了台面的消息。”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种方式没有意义,丰殖教会也知道。”
“我想仅凭刚刚说的这些问题,不足以引动你的灵性预警持续两百年的时间。”
见到诺恩终于提及关键,弗里德里希也是大胆地说道:
“没错,只是将信徒当做清除腐溃的抹布并不足以引起我的灵性预警,丰殖教会一定还做了其他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诺恩教授,在你看来,导致我产生灵性预警的原因来自什么地方?”
“那些半神吗?”
“是的,就是半神。”弗里德里希回忆着两百年前漫游半神灵质中的记忆,感叹道。
“在帝国建立之初,丰殖的女神便与帝国的皇帝达成了某种交易,祂与人类孕育的子嗣成为了如今的半神。”
“但没人知道,丰殖的女神为何要孕育这些半神。”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这些半神的存在,便是丰殖教会所进行的亵渎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