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虎口在第三次碰撞时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但她的刀势没有一丝动摇。
一击比一击重，一击比一击刁钻——但也就这样了。
吴限陪她练的时候，那可是真的往死里打，每一次训练结束她都是被从血泊里捞起来的。
郑吒就算下不了狠手，也至少会把她打到只剩一口气。
楚轩更不用说了，那个男人连放水两个字都不会写，全程碾压毫无还手之力，跟他们对练的日常就是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
跟他们比起来，赵缀空算什么？
一个被心魔吞噬了理智、只会靠本能战斗的疯子，连郑吒千分之一都不如。
她在第四击的间隙甚至还有余力观察赵缀空的破绽——心魔状态下他的攻击虽然狂暴，但失去了寸步的精准操控，每一次挥爪都有极其微弱的预动作。
虎口崩裂的左手松开刀柄，虚弹在她指尖无声凝聚，那颗暗红色的能量球在几乎贴脸的距离上轰在赵缀空的胸口，炸开一圈暗红色的冲击波。
赵缀空被轰退两步，胸口留下一片焦黑的灼痕，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再次朝她扑过来，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串连续的残影。
赵樱空的身影在残影中穿梭，瞬步与刺客步伐交替使用，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踩在赵缀空攻击的极限距离上。
断刀在她手中不断变换角度，每一刀都刺向赵缀空最薄弱的关节和要害。
一道刀痕出现在赵缀空的侧肋，又一道划过他的肩膀，第三刀几乎削断了他额前的头发。
然后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赵缀空每一次闪避时都会避开脚下的阴影，即使是在心魔状态下，他的潜意识仍然在畏惧那些阴影，这说明影刃的威胁依然有效。
于是她故意将一刀刺向赵缀空的空处，逼他往右侧闪避，右脚自然投下一片阴影，影刃从阴影中无声刺出，从下往上撩向他的后腰。
赵缀空在最后一刻发动寸步强行位移，避开了影刃的致命一击，但他后背的衣服还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这是开战以来赵樱空第一次真正击中他。
吴限在高空中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在心里默默给赵樱空加了一分。
面对四阶心魔爆发的对手，能在绝境中保持冷静思考，还能在防守间隙抓住反击机会，这份战斗天赋已经远远超出了“被保护得很好”的范畴。
这一刀让赵缀空恢复了一丝短暂的清明，从嗜血本能中挣扎着抬头看了赵樱空一眼。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要撕碎她的姿势，但嘴里却用一种极其矛盾的、既痛苦又欣慰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真是……太棒了……”
然后心魔再次将他吞没，野兽般的嘶吼重新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
赵樱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重新握紧了断刀。
“照亮黑夜吧，新月！”
赵樱空伸手在断刀上一抚而过，掌心划过之处，原本断裂的影月刀身骤然亮起了一抹清冷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灼热的烈焰，也不是刺目的闪电，而是一弯冷冽如霜的月华，从断口处向外延伸，重新凝聚成一柄完整的刀身。
刀刃通体银白，边缘锋利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刀身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光影，像是将夜空中最冷的那一抹月光亲手锻造成了这柄刀。
这是她的始解第二形态。
影月本为影，晦暗不明，藏于黑暗，以影子为刃，以阴影为途，是刺客最隐蔽的獠牙。
融于黑暗之中，在光所照不到的每一寸角落无声潜行。
但赵缀空说得对，在主神空间里，单纯依靠阴影的力量是不够的。
哪怕影月能够让她在所有影子中瞬间移动，能够通过伤害影子来伤害本体，可面对真正站在顶端的强者，面对那些能扭曲光线、封锁空间、甚至直接撕裂阴影本身的怪物，影月还远远不够。
刺客不能永远藏身于黑暗——当时机到来，当致命一击的瞬间降临，影子必须化为光芒。
新月并非舍弃暗影，而是将影子的本质淬炼到极致之后产生的质变——影之极，即为光。
赵缀空的瞳孔中倒映出那抹刀光，心魔的癫狂本能竟然在那一刻短暂地凝滞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柄全新的月华之刃和刚才的影刃已经完全不同了——影刃是暗杀之刀，而新月是正面斩杀之刀。
他笑了。
那笑容在心魔扭曲的面孔上显得格外狰狞，但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像是终于看到了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在最残酷的土壤里开出了最锋利的花。
“第二形态？你藏了这一手，连那个复制体都不知道吧？”
赵樱空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刀柄，新月在她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那是刀刃渴望饮血的低吟。
她将刀尖对准赵缀空的咽喉，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最简洁、最基础、也最没有破绽的突刺起手式。
下一刀，不会再给他任何避开的机会。
赵缀空一步跨出，赵樱空的斩魄刀变成新月之后，能力也发生了变化。
新月，势不可挡，能将持有者的力量和速度不断提升，每一次挥刀都会比上一次更快、更强、更接近极限。
这种提升没有上限，唯一的限制是她自己的身体——当力量和速度超过她肉身能承受的极限时，她会被自己的力量压垮。
当然，在吴限看来，这大概就是大樱空模仿斩月大叔给小樱空她原本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给到四阶，不过也很可怕了。
赵缀空现在跟赵樱空打得是旗鼓相当，实际上他已经开始落入下风，心魔状态的赵缀空只想杀人，反而失去了刺客的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