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承认这个杀死她所有亲人的人竟然还在试图教导她，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说中了一部分事实。
她发现自己明明已经把速度提到了最高，瞬步加刺客步伐，在影月解放状态下她的移动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但赵缀空依然每次都比她快一步。
那种快不是纯粹的速度——他的移动没有任何加速过程，不需要蹬地、扭腰、发力，不需要任何一个物理上的预动作。
从一个位置到另一个位置，中间没有任何轨迹，就像吴限曾经随口提过的虚的移动步法——响转，那是一种跨越空间的移动，快到没有任何气息可循。
赵缀空没有兑换过虚的力量，但他的心灵之光“寸步”本质上就是空间层面的操作。
赵樱空没有兑换过响转，因为涉及到空间的技能太贵了。
她连虚的其他能力都没怎么碰——超速再生对刺客来说是多余的，刺客受伤就等于任务失败；钢皮也不需要，刺客本来就不该跟敌人正面换血；虚闪她倒是考虑过，但大威力直线攻击太暴露位置，不适合她的战斗风格。
她只兑换了虚弹，用来压制、封走位、骚扰和清杂鱼，攻击速度很快，频率也高。
死神体系的斩拳走鬼她也没怎么深入，只兑换了一个瞬步，因为用刀和用鬼道是两回事，瞬鬨太贵，空蝉的障眼法实战价值又不高。
灭却师就更不用说了，她不是玩弓箭的，乱装天傀那种把自己当提线木偶操纵的狂战士技能对她的路子来说简直是南辕北辙。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确实需要一个比瞬步更快的移动手段。
心灵之光是基因锁四阶的领域，她目前还无法触及。
不过，四阶并不是唯一的途径。
既然死神、虚、灭却师三条路线都无法提供她需要的东西，那就应该跳出这三条路线，去寻找更根本的速度强化。
刺客不需要花里胡哨的能力，但需要快到对手无法反应的速度——快到连响转都能超越的速度。
她将影月再次横在身前，刀身上倒映出她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有对接下来该如何行动的最清晰、最冷静的判断。
赵缀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数米之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浅浅刀痕，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崩坏。
“这才对嘛，”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癫狂。
“这才是我想要的樱空——”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赵樱空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杀气，不是气势，是纯粹的灵压——灵魂层级的碾压。
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黏稠如浆，碎石和枯叶被无形的力场压得紧贴地面，连从树叶缝隙中漏下的阳光都在这股压迫感下发生了轻微的折射扭曲。
灵压，死神体系中最根本、最无法取巧的力量尺度，一切灵魂强度不达标的生物在灵压面前都是渣渣，连站立都做不到，而对于强者，也足以让他们的灵魂在这股压迫下产生短暂的震颤。
赵缀空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他的灵魂本身正在这股压迫力下剧烈震颤。
他感觉到了自己灵魂深处传来的颤栗，那种感觉陌生得让他兴奋到浑身发抖。
赵缀空的心跳漏了半拍，呼吸节奏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灵魂重压打乱，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僵直了零点几秒。
然后他看到了赵樱空的身影，影月已经近在咫尺，刀尖距他的心脏不过一臂之遥。
危机感像一盆冰水浇在他燃烧的神经上，将他的意识推向了那道他一直在悬崖边试探的分界线。
赵樱空看到影月的前半截刀身毫无征兆地断裂，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中间一刀斩断。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那一击是什么时候发出的，没有轨迹，没有前兆，没有任何气息的波动。
赵缀空的心灵之光“寸步”不仅能够跨越空间移动，还能在空间层面直接施加破坏，高相移动卡回现实的那一瞬间会让物体在两个空间坐标之间被撕碎。
他刚才在一瞬间发动了寸步，不是用来移动自己，是用来移动影月所在的空间坐标，直接将刀身拦腰斩断。
赵缀空站在原地，头低垂着，肩膀在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而扭曲的笑声。
那笑声从低到高，从克制到失控，最后变成了一种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嘶吼，充满了被压抑了太久的嗜血本能和对杀戮最原始的渴望。
心魔爆发——他刚才被赵樱空的灵压逼得太紧，被她的影月逼得太近，那个从未停止在他内心深处尖叫的杀戮欲望终于趁着意识松动的裂隙彻底涌了出来，吞没了他的理智。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杀意。
嗜杀的遗传本能蒙蔽了心志，此刻他不再是那个温柔而癫狂的赵缀空，而是一头只被本能驱使的野兽。
而这头野兽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摘下眼前这颗漂亮的果实，那颗他等了好多年终于等到她长大的、他最心爱的樱空的脑袋。
他抬手朝赵樱空的脑袋抓去，指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四阶初级基因锁的力量全开之下，他的双手就是最锋利的利刃，连钢铁都能撕裂，更不用说人类的颈椎。
“锵锵锵锵！”
四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在一瞬间炸开。
赵樱空用那把只剩半截的断刀硬生生架住了赵缀空抓向她脑袋的四连击，刀刃与手指碰撞的位置溅起刺眼的火星，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将周围十几米内的碎石全部吹飞。
赵缀空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纯粹是本能驱动下最快最狠的致命连击——左手指尖划向她的咽喉，右手五指朝她的面门刺去，左手反手劈向她的太阳穴，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她的心脏。
每一击都足以致命，每一击都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但赵樱空全部挡下来了。
她的身影在连击的间隙中高速移动，断刀的刀背在她手中灵活旋转，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磕在赵缀空指尖最薄弱的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