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阁弟子舍生忘死,没有退缩一步,都是吴限把他们打晕丢到后面去。
守住洗剑阁山门,留下香火,吴限不知道只剩下一个苏星河和掌门长老算不算有香火。
所以,能救就救吧。
吴限杀得胡兵血流成河,活死人都被他剁碎,因为之前吴限发现被大卸八块的活死人居然被缝合之后又上来了。
胡兵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混杂着不死的活死人,如同永无止息的浪涛,狠狠拍打着吴限这块孤零零的礁石。
没有喘息之机,没有片刻停顿。
吴限的呼吸逐渐粗重,并非内力不济,而是一种源自精神深处的疲累。
挥刀,斩杀,格挡,再挥刀……动作几乎成了本能,视野里除了血色还是血色,耳中除了喊杀与哀嚎便是刀锋入肉的闷响。
尸山,在他面前越堆越高。
胡人军阵后方,一名身着将领甲胄、面容粗豪的胡将,眯着眼望着山门处那尊浴血的身影,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用胡语低叹:“当真是勇士之中的勇士。”
连续数波攻势,活死人消耗殆尽,连精锐的胡兵甲士都填进去了八百余人,竟然还是没能踏过那道门槛,没能拿下那个人。
那身影分明只是独自一人,却硬生生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胡将身旁,一个披着五彩斑斓袍子、颈挂白骨项链的干瘦老者,眼中闪烁着毒蛇般幽冷而贪婪的光。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嘶哑:“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将军,若能生擒,交予老夫炮制,必能炼成一具前所未有的‘无双尸将’。届时,破中原关隘,摧名城大派,如探囊取物,我族大业,必能更上一层楼!”
胡将闻言,目光也是一亮,但看着那八百多具己方儿郎的尸首,心头的沉重终究压过了贪念。
他摇了摇头:“不能再让儿郎们送死了。此人非寻常军阵可敌。”
他顿了顿,沉声道,“请阿苏纳比大人出手吧。”
话音落下,军阵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此人身材并不特别高大,却异常雄健,穿着一身胡地贵族的锦衣,外罩简易皮甲,面容棱角分明,眼窝深陷,眸光开阖间精光四射。
他一步步向山门石阶走来,步伐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大地的脉搏上。
“中原人,报上名来!”
吴限将手中那柄坑洼的宝刀,“锵”的一声,深深插入身旁的青石板中,直至没柄。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脸上血污凝结,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吴限!”
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噪。
“好!我,阿苏纳比,今日便取你头颅,祭我族勇士!”
阿苏纳比眼中战意熊熊,他并未因吴限只是开窍修为而有丝毫轻视。
方才山下观战,此人刀下亡魂无数,那份煞气与坚韧,已赢得他的重视。
风云骤变。
方才还是惨白的天光忽然暗沉,云层从四面八方汇聚,压在洗剑阁山门上空,旋转成涡。
风起,却不是寻常的山风,而是带着某种规律的、如呼吸般脉动的气流。
落叶、尘土、碎裂的布条,所有轻物都悬浮起来,绕着阿苏纳比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