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上一级台阶,云涡就压低一分。
“半步外景!”
吴限叹了口气,硬茬子啊。
阿苏纳比右手自袍袖中探出——那只手此刻鲜红如血,不是染的,而是皮肉本身透出的红光,血管在皮下如蚯蚓蠕动。
风云随掌而动。
云涡猛然下沉,狂风聚于掌心,凝成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旋。
阿苏纳比一掌推出,没有浩大声势,所有力量压缩在方寸之间,空气被挤压出爆鸣。
“碎天血手。”
吴限瞳孔微缩,不闪不避,沉腰坐马,吐气开声,一拳迎上!
他没有动用花哨的招式,只是将一身精纯内力与强悍肉身力量催发到极致,拳锋破空,发出低沉的呜鸣。
拳掌相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噗”声。
“轰——!”
不是一次炸响,而是连续十三波爆鸣叠在一起!
吴限瞬间明白了这武功的可怕之处:第一重劲是风压,第二重是云劲,第三重才是血手本身的诡异真力,而后面十重,一重比一重急促,如海浪拍岸,前一浪未退,后一浪已至!
吴限预估的力道出现了偏差,猝不及防下,被那连绵不绝的暗劲推得离地倒飞,“砰”地一声巨响,撞碎了身后本就残破不堪的一截砖石墙壁,尘土飞扬。
阿苏纳比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这“碎天血手”最厉害之处便是这多重劲力的瞬间叠加爆发,不知多少高手初次接触便吃了大亏,内脏碎裂而亡。
尘土稍散。
吴限的身影从碎砖乱石中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又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臂。除了衣衫更显凌乱,竟似毫发无伤。
“原来是多重爆发的武功。”
吴限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刚才被击飞的并非自己。
仅仅一次接触,他已窥破了对方这门掌法的核心奥妙——并非绝对力量碾压,而是胜在劲力运用的诡异与爆发频率的恐怖。
阿苏纳比眼中的得色瞬间冻结,转化为震惊与更深的凝重。
此人硬接自己八成力的“碎天血手”,竟只是手臂发麻?
这是何等强悍的体魄!
吴限轻轻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他周身那因久战而略显萎靡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凌厉、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从他挺拔的身躯中透发出来。
虽然与阿苏纳比引动的天地之威相比,范围渺小,却凝练如钢针,刺破血雨腥风。
他抬眼,看向那位半步外景的胡人强者,声音清晰而平静地传遍寂静下来的战场:
“一招,杀你。”
此言一出,不仅阿苏纳比勃然变色,山下观望的胡将、蛊师乃至所有胡兵,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