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动作凝滞。
活死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仿佛瞬间化作了石雕。
它空洞的眼眶“望”着吴限,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死寂。
下一刻——
嗤!噗!嗡!哗!嗞!
细微而密集的怪响自活死人体内接连爆发。赤、黄、白、黑、青,五色光华自其眼、耳、口、鼻乃至周身毛孔中迸射而出!
五行之气在它封闭死寂的躯壳内失去了短暂平衡,轰然引爆,相生相克之力于方寸间激烈对冲、湮灭。
那具号称刀枪不入、百毒淬炼的躯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又像是被无形大手从内部揉碎,自头颅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中,化为簌簌飘落的灰色齑粉。
夜风一吹,纷纷扬扬,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缕腥臭青烟袅袅散去。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断筋折。
那具强大的尸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
全场一片死寂。
洗剑阁弟子们忘记了呼吸,执事长老们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就连五胡军阵之中,也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军阵深处,一个身穿五彩斑斓布袍、头戴羽冠、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枯瘦身影,微微抬起了头。
他手中把玩着一串由细小骨节制成的念珠,其中一颗,悄然出现了裂痕。
“好手段……”
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低低响起,只有近旁几人能闻。
这蛊师浑浊的眼珠盯着远处的吴限,闪过一丝惊异与浓烈的兴趣。
“非是洗剑阁路数……甚至不像中原任何一派已知的传承。有趣,当真有趣。简直闻所未闻。看来,这次的猎物,比想象中更有价值。”
他舔了舔干瘪的嘴唇,袖中爬出几条颜色妖异的蜈蚣,又悄无声息地隐没。
“叮铃……叮铃……叮叮当当……”
短暂寂静后,更加密集、更加清脆,也愈发催魂夺魄的铜铃摇晃声,从军阵后方,从那片被更浓重阴影笼罩的辎重区域传来。
铃声层层叠叠,仿佛有数百只手在同一时刻摇动,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大网。
随着铃声,更多的身影,从军阵分开的通道中,蹒跚而坚定地走出。
依旧是沉默的死者行军。
它们穿着各异,有破烂的皮甲,有残损的中原制式铁铠,甚至还有贵族的华丽锦袍,如今都已污秽不堪。
它们高矮胖瘦不一,肤色在火光下呈现出青黑、灰白、紫绀等不同的死态。
唯一的共同点,是那双无一例外空洞死寂、没有丝毫生命火光的眼睛,以及周身散发出的、混合着腐土、草药与某种阴冷能量的气息。
它们生前可能是勇猛的中原武士,可能是桀骜的胡人勇士,甚至可能是某些小有名气的江湖客。
如今,它们都只是被蛊虫丝线操纵的傀儡,行走的肉块,保留着生前大部分的战斗本能与力量,却失去了所有恐惧、犹豫和自我。
吴限的指尖微微发冷,呼吸略感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