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而言,未来本有无穷变数。
这些分裂出去的碎片,便是某一时刻、某种因果导向下衍生出的“另一种可能”。
此即——“宙光碎片”。
“宙光碎片”源自真实界,故与本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分裂之初,其地貌、名称、乃至其中生活的大部分人物,都与真实界对应区域一般无二。
譬如他们曾经历的“朵儿察”世界,实则是以少林为核心的一片小宙光碎片,因而佛门大兴,武林以少林为尊。
而眼前这个世界,显然便是以洗剑阁为核心的另一片宙光碎片。
故而此界剑道独尊,洗剑阁为天下魁首,气象格局与真实界的洗剑阁极其相似,却又因历史轨迹的微小偏差,衍生出不同的细节与命运。
此外,宙光碎片终究是“分裂”的产物,并非真实不虚。
那些位格达至“传说”层次的事物——譬如少林的“阿难刀”,或各大宗门烙印着法身真意的传承——能够抵抗这种分裂,不会在碎片中留存复本。
但“斩我剑”虽为神兵,却尚未抵达传说之境,因此于此界中,它依然存在,依然是洗剑阁的镇派之宝。
也正因碎片中难存真正至高之力,随着时间流逝,宙光碎片往往逐渐走向“凡俗”。
辉煌成为过去,传说止于典籍,超凡之力被岁月长河冲刷消磨,法则消退,神异褪去,最终跌落为平凡。
即便是法身层次的力量,在此等碎片中,也难逃日渐衰微的宿命。
唯有极少数碎片,能得大机缘、大气运,挣脱桎梏,自行“超拔”,但那已是另一番造化了。
不过宙光碎片也是可遇不可求,不是所有的轮回世界都是宙光碎片。
吴限心念电转间,已将眼前世界的本质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看向江芷微,只见她眼神清明,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我能感应到它,”
江芷微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它就在后山。虽然沉寂,但剑意未泯。”
白发执事与几位同僚交换了眼神,神色皆变得无比严肃。
一个外人,竟能感应到连本派掌门都难以沟通的神剑?此女究竟是何来历?
苏星河打破了沉默:“既如此……或许是天意。五胡大军不日即至,单凭我等留守之力,绝难抵挡。若江姑娘真能与‘斩我剑’产生感应,或可尝试请动神剑,哪怕只能引动一丝威能,也足以震慑来敌,撑到掌门回援!”
“胡闹!”
清癯执事斥道。
“神剑乃宗门根本,岂容外人轻易接近?何况她能否御使尚是未知,若引动反噬,或损及神剑灵性,我等如何向历代祖师交代?”
“可若山门被破,神剑落入胡虏之手,难道就对得起祖师了吗?”
另一名较为年轻的执事激动道。
“苏星河所言不无道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议事堂内顿时争执起来。
有人坚持祖制不可违,有人则认为存续重于规矩。
吴限冷眼旁观。
江芷微并未参与争论,只是静静站着,目光似乎已穿透重重殿宇,落在那后山孤峰之上。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轻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吴限走到她身侧,低声道:“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