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的急行与逃亡,已将所有人的精力榨至干涸。
脚步踉跄,眼神却仍如绷紧的弓弦,在每一次风吹草动间震颤。
血腥气仿佛已渗进衣袍,与汗水、尘土混在一起,成了这段亡命路途上抹不去的印记。
吴限倒还撑得住。
肉身的疲乏远不及心神的冲击——这一昼夜的生死与共,竟让他与江芷微之间那道原本客气而疏离的屏障,无声消融了许多。
她在突围时替他挡开的一记冷箭,他在她气力不继时毫不犹豫伸出的手,种种不经意的依靠与回护,都在刀光剑影间刻下了难以言说的默契。
某一刻,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浮上吴限心头:这世界,该不会是哪位大能——太上老君?元始天尊?
或是其他存在——专为撮合他与江芷微而设的吧?
他随即暗自摇头,将这荒谬想法压了下去。
可心底那丝异样却挥之不去。
就在这心神恍惚之际,眼前豁然开朗。
洗剑阁的山门,到了。
层峦叠嶂之间,一片巍峨建筑依山而筑,飞檐斗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凛冽的剑气仿佛已凝为实质,萦绕在每一寸砖石与草木之间。
然而江芷微却在山门前驻足,眉尖微蹙,目光细细掠过那些熟悉的亭台楼阁、剑坪石碑。
“太像了,”她轻声对身旁的吴限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却又处处不同。”
“怎么说?”
吴限问。
“格局、气象,乃至一石一木的布置,与我记忆中师门几乎一致。”
江芷微顿了顿,目光投向山门深处某座隐约可见的孤峰。
“可剑气之‘质’却截然不同……”
吴限闻言,半开玩笑道:“既然这么像,那你是不是也能像小和尚在少林那样,在这里找到什么密道,拿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江芷微竟真的微微一笑。
那笑意很淡,却冲散了她眉眼间连日奔波的倦色。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吴限心头一震的话:
“我感应到了‘斩我剑’。”
她对吴限毫无隐瞒。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这份信任来得如此自然。
吴限瞳孔骤缩。
斩我剑?
六道轮回之主这次玩得这么大?
连这等神兵都复现出来了?
尽管在原作的描述中,“斩我剑”在神兵谱上并非顶尖,仅是法身层次的寻常之物,可那终究是神兵!
是足以镇压一派气运、令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传说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