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泥土的腥气,间或夹杂着无法散去的淡淡血腥。
远处,金铁交鸣与垂死的惨嚎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近处,被包围的洗剑阁弟子们背靠着背,剑光已显散乱,喘息声粗重如拉风箱。
而更多的,是如同潮水般层层涌来的黑影——那些沉默而致命的五胡精兵,铁甲反射着落日最后一点昏黄的光,冰冷而有序,仿佛一群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铁傀儡。
吴限与江芷微,便是在这绝望的包围圈外缘,如同两柄淬火的尖刀,狠狠楔了进来。
吴限的动作没有任何冗余。
他的身影在甲叶碰撞的嘈杂声中,快得拖出一道淡淡的虚影。
两个背对外围、正持弩欲射的胡兵只觉得背后恶风骤起,未及回头,两只拳头已分别印上了他们的后心。
那不是简单的重击。
拳锋触及精铁锻造的背甲时,发出一种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咚”声,仿佛撞响了一口实心的铁钟。
紧接着,是金属不堪重负的尖锐呻吟与骨骼瞬间粉碎、折叠的可怕闷响。
拳劲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带着一种诡异螺旋与震荡的穿透力,无视了甲胄的防护,直接作用于肉体。
两名胡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像是被无形巨锤从上方夯击,坚实的头盔连着其下的头颅,竟被那股磅礴巨力硬生生“砸”得向下缩陷!
颈骨寸断,肩胛崩塌,整个上半身以违反常理的方式畸形压缩,仿佛他们的胸腔突然变成了一个贪婪的口袋,将上方的一切都吞咽了进去。
两具尸体软倒,扭曲的姿态显得格外骇人。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缕清冷如月华的剑光,悄然亮起。
江芷微的剑,快、准、静。
剑尖穿透空气,带起的风声细微到几不可闻,却精准无比地从一名刚转过头、面露惊愕的胡兵眼窝刺入。
那里是覆面铁盔下唯一的薄弱之处。
剑身毫无滞涩地没入,直至末柄,瞬间搅碎了其后的一切。
胡兵举起的弯刀僵在半空,身体微微一颤,便向前扑倒。
然而,预想中的慌乱与溃退并未出现。
这些五胡精兵的反应,冷静得令人心悸。
同伴以如此惨烈诡异的方式瞬间毙命,非但未能吓退他们,反而像是触动了某种杀戮的开关。
离得最近的七八名胡兵,眼中骤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口中发出含义不明的低吼,竟毫不迟疑地挥动弯刀,向刚刚落地的吴限和刚刚拔剑的江芷微合围斩来!
刀光雪亮,带着沙场历练出的狠戾与简洁,彼此配合默契,封住了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
他们的甲胄沉重,动作却丝毫不慢,那股剽悍决死的气势,绝非寻常江湖匪类可比。
吴限一瞬七击!
第一拳,刚猛如锤,直击正面胡兵的刀身。
“铛!”
弯刀从中断裂,上半截旋转着飞向天空。
拳劲未衰,继续向前,轰在胸甲正中。
精钢锻造的胸甲向内凹陷,背后的对应位置却向外凸起——拳劲透体而过,震碎了心脏。
第二拳,轻柔如羽,贴着左侧胡兵的手腕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