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芷微垂下了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将昨日实验的药方在心中默念着。
“我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啊!”
苏幼卿恶狠狠地说道,她那赤红的眼眸浮现出了些许无奈,有些破防地说道:
“你想要折磨我就实话实说吧,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做给苏璃月那个家伙看,我知道你就是想借此机会来宣泄,我和你无冤无仇,到底为什么偏偏要缠上我!”
墨芷微歪了歪脑袋。
“因为你病了。”
“你病了,你才病了呢,我看你病的比我还要严重!”
“我没有说过我没病,只是我自己能够控制的住,还远远没有到需要喝药的地步。”
面对苏幼卿的言语攻击,落在墨芷微身上就跟毛毛雨一般,毫不在乎。
她语气依旧平静,仿佛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片刻后抿了抿唇,继续说道:
“况且,如果我的病情无法控制,我会自己给自己配药喝的。”
苏幼卿:“.......”
眼前这个家伙说的那样真诚,没有夹杂任何怨气,就像是在诉说着事实一般。
这也使得苏幼卿万般无奈,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此前所有的手段在眼前的女子身上都失去了作用,她就像是块油盐不进的石头,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对。
如今的墨芷微都快把苏幼卿给逼到试图以理服人了,她尝试着和对方讲道理,无缘无故给陌生人灌药很明显就不合常理吧,但回应她的却只有对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你有病”。
眼看此次交流又没有成功。
苏幼卿愤愤地在心中思索着后续该用什么办法解决这棘手的敌人,今天的折磨看上去是没有办法逃离了,她已经懒得再跟墨芷微说话,好在只要自己乖乖喝药,对方便会识趣的短时间不会再纠缠。
“咕咚咕咚。”
药入心肠化作伤心泪,苏幼卿强忍着那苦涩的药液,那是甚至动用修为都无法化解忘却的苦涩,将其一饮而尽。
而在那少女因为苦涩而变得面色狰狞时,墨芷微那平静的脸上却也挂上了些许微笑,而在那银发少女从那“折磨”中抽身之际,她的面色又迅速地归为了正常,化作了之前那平淡无波的表情。
在墨芷微看似无害的面容下,其实隐藏着深深的腹黑,这是祈安花了好久才意识到的事情。
但在此时此刻,也许苏幼卿要花上更多的时间来认识到这个真相,但是少女的“医治”并非毫无作用,苏幼卿心中那“负面”的情绪此刻被墨芷微死死牵制,她甚至没有力气再去思考更多的问题,所以“疯狂”也就随之被抑制。
至少此时此刻,少女还没有陷入“疯狂”的风险。
......
.......
姬泠音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世界熟悉又陌生,天空是无色的,像是笼罩在一片灰色之中,世界是那样的压抑。
没有任何活气。
整个世界就像是被静止了一样,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像是时间在此刻定格,化作了一副一成不变的相片。
只有少女本身是有颜色的,那金色的长发在灰暗的世界中是那样的显眼,她迈起了步伐,向着前方走去。
沿着一条停滞的河流。
这是三途川,往前走去便是奈何桥,原本这里应该有着数不尽的亡魂在前行,但此刻只有姬泠音一人漫步在这条道路之上。
这条道路很长,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但少女却不知疲倦地漫步着,前行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她不知道行进了多久,才在某处停下脚步,驻足下来。
那是一片独立于三途川的河岸,在那里,生长着郁郁葱葱的藤蔓,姬泠音曾在那里种下了璀璨美丽的花朵,只是她从未有机会见证过。
此刻,那郁郁葱葱的藤蔓中毫无生机,没有任何彼岸花开放,那些藤曼也随之陷入了无色的灰暗之中。
少女驻足,在那里静静看了很久,伸出手紧紧抓握着胸口的衣领,像是在体悟着某种情感。
她前进的步伐不能在这里停止。
姬泠音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她回过神来,伸出手来放到了唇边,在那里,无意识的撕咬已经让她的唇角破裂,滴落出鲜红的血迹,晕染在她的指尖。
铁锈的味道缭绕在她的口中,少女回过神来,没有任何表态,继续向前走着。
她看到了判官曾经的领地,那是审判着亡魂的殿堂。
她看到了弯曲古朴的桥梁,曾经的孟婆曾站立其上。
投身于轮回的六道已经破裂,宏伟又震惊,那是竖立起比天空更要深邃的仪器,在远处犹如群山般倾倒。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破碎的模样。
这是她曾经举动所付出的“代价”。
随着姬泠音越走越远,越多古老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逐渐复苏,她的眼神越来越明亮,灰绿色的眼眸也随之散发出幽幽的微光,深邃的绿色开始愈发显眼灼目。
随着道路逐渐抵达最后的尽头。
不同于苏幼卿的王位出现在茂盛的彼岸花田。
姬泠音的道路比起她要更加遥远,远了不止一点半点,她来到了那破碎世界的尽头,来到了她曾经被宁晚歌欺骗,投身与玄界的那个位置。
在那里,有着一株桃树,那是整个冥界之外除了她唯一拥有颜色之物,桃花盛开着,花瓣在地上铺就出一片粉色的“地毯”。
树干弯曲,粗壮,不知年岁,蔓延勾勒着,形成了一处座椅的模样。
少女踮起脚,靠在了那粗壮的树干上,身躯紧紧地贴合,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阵清风袭来,吹拂着她的鬓发。
冥界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