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青梅竹马啊,而到现在对方被我们的冥界之主捷足先登.......啧啧啧.......”
祭司像是恍然大悟般,看向姬泠音的眼神有着些许怜悯,非常有礼貌地弯了弯腰,说道:“节哀顺变。”
姬泠音:“?”
她确定了祭司就是在因为曾经自己在黄昏乡内算计她的事情而在蓄意报复,眼前这个看似风轻云淡的女子有着超乎想象的报复心,无时无刻不在用那尖酸刻薄的话语攻击自己。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姬泠音只是摊了摊手,释怀地笑了。
她决定不再和眼前人争辩,反而是将注意力放置在身前的事务上,顺着祭司所面向的远方眺望而去,眼前的冥河之侧有着数不尽船形的幽魂,而她刚好就在那道路的中央,看着那些神情迥异的幽魂不断地向着远方走去。
“这里是哪里?”她向祭司问道。
“三途川之侧的彼岸花田旁,渡过摆渡人的船,便来到了判官的领地。”
祭司并没有直面回应姬泠音的问题,反而开始介绍这片领地的来历:“判官手持笔墨,断定幽魂善恶,分配至不同轮回。而判官又因面青而身直,立于三途川之侧,得仙名为【三途判】。”
“那个家伙?”
说到这里,姬泠音便明白了,她的脑海中回想起了曾经将她封印起来的那位黑袍老者,同样也是祈安的师父,更是修改她过往记忆的那个人。
“如今你可是在冥界之中,哪怕是对他心有不满,至少也要对其恭敬一些。”
祭司似笑非笑,她迈开步伐,向着那幽魂前行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才回过头来,冲着那停留在原地的金发少女使了个神色。
“走吧,你不是好奇自那黄昏乡一别之后,三界是如何演变成如今这样的样子的吗,不如我们就去问问那位切身经历过的家伙.......你有什么疑惑,我想没有人能比他更能给你一个答案了。”
........
........
眼前的幽魂穿行而过。
挺立在眼前的是个宏大到难以想象的建筑,犹如天生地设般的熔炉,自然又恢弘,是无数的山峰交杂在一起,形成的一块挺立于冥界之中的巨大岩石。
“生无业障,善人,过。”
“孽障缠身,庸人,停留,等待判官大人定责。”
有人穿着黑衣阻挡在那建筑之前,仔细审查着那些来者的往生善恶,将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分为了两列,其中的一列直接投身于那熔炉般的建筑之中。
而剩下的一列则等待着继续向前行进,向着远方的冥河另一侧前行,渡往那座挺立在冥河之上的桥梁。
“罪人,停留,等待判官大人定责。”
“有冤,善人,停留,等待判官大人伸冤。”
“活人.......嗯?”
那有些麻木的黑衣人突然停滞了下来,抬起头来,看向了眼前那位不知何时出现的金发女子,口中的话语突然一顿。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你的生机还未消散,甚至不应该在冥界之中.......”
姬泠音不知怎么回答,只是回头看向了浅笑的祭司,气质温婉的白衣女人向前一步,看向了那拦截下姬泠音的黑衣守卫,说道:“劳烦通知一下判官大人,告诉他如今冥界有变,冥主大人外出,有人要和他商议接下来的事宜。”
那黑衣守卫先是打量了一眼眼前的来者,在看到祭司的容貌之后,突然身体颤抖,表情严肃。
“原来是【渡冥使】您来了,在下这就去汇报给判官大人,还请您稍等片刻。”
话音落尽,眼前的黑袍人的躯体便化作了一道烟雾,在姬泠音面前消散不见。
“【渡冥使】?”
少女打量着眼前的白衣祭司,倒是没有多少惊诧,只是幽幽地说道。
“这和你之前说的有所差别啊,你不是说你是在冥界之中没有任何职位,只是普通的一位幽魂吗?”
“听你这语气,你应该也是早有猜测。”祭司丝毫没有身份被拆穿的窘迫,只是看着那黑衣守卫消散的那缕黑烟,将那直接拆穿她身份之人的样貌牢牢记住。
“废话,人家正常的幽魂都是走在岸边,哪有人像你这样直接撑着一艘船大摇大摆地在冥河之上摆渡的,但凡我脑子正常一点都不会认为你是个毫无身份的老妇好吗?”
姬泠音双手抱胸,开口回应道。
“老妇?”
白衣女子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我?”
“你不是喜欢装模作样吗?我之所以没有拆穿你,就是想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姬泠音完全不吃压力,对于她来说,祭司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更何况是在得知祈安这个家伙已经在和祭司的“顶头上司”谈情说爱后,虽然心中闷闷不乐,但至少有了底气和祭司对弈。
她和祈安虽然算不上是情侣,但至少在误会少许解除后,也可以说是关系匪浅,而对方又与如今的冥界之主有着直接联系,说来说去按人脉这块,她也算是和那位红裙女子有一定联系。
大概吧?
毕竟自己在黄昏乡的时候还放火试图救过她呢,这总要记个情面的吧。
更何况还有死亡回溯的存在,所以此刻的姬泠音才那么有恃无恐,甚至少女心中还有种奇怪的感觉——她不想看着祈安和那位红衣女子继续谈情说爱,要是现在祭司对她出手,能让时间回溯的一切还未发生的最开始就好了。
她就不会向祈安出手,在密境中算计对方失忆,也就不会发生后续的矛盾了,一切的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大家能和睦相处,多好。
不过那终究只是姬泠音的随意一想而已,对于现实来说,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白衣的祭司女子扭过头来,凝视着眼前的金发少女,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出。
然而在这一刻,那报信的守卫突然再度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恭敬地向着祭司和姬泠音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渡冥使】大人,判官有令,他和您同时身为冥界仙人,作为同事,以后有许多再度相见的机会,今日便不必会面,反而是姬泠音女士到访,那么便让她一个人觐见便可.........”
判官拒绝了祭司的前往,反而只邀请了姬泠音孤身一人。
祭司抬起头来,视线和那位金发女子交错,虽然两个人一直交手,但在此刻却没有敌对的理由。
两人的视线像是在进行简短的交流。
紧接着下一刻,那金发的女子点了点头,姬泠音回答道:
“好,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