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卿很在乎那未完成的婚礼。
那漫长的过往中,她总是会梦见那一日,没有前因,没有缘由,总是会突兀想起,却不知为何。
这几乎成为了她的执念。
而在今日,那执念终于被化解,什么墨芷微,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已然被她忘却,女子专注于眼前之事。
身上的红裙就犹如嫁衣那样,只穿戴给眼前那个自己朝思暮想之人。
那虚幻的呼喊声引导着两人,婚礼来到了仪式的尾端。
没有再生出任何突兀的事端。
那立于月宫之上、同她一样身穿红裙的妇人模样的宫主虚影静静地坐着,在苏幼卿想象中,“苏璃月”承担着“母亲”的职责,见证着女儿的幸福,脸上含着微笑,端庄而温婉。
“夫妻对拜——”
最后,来自证婚人的虚影喊道,婚礼进行到了最后的步骤。
苏幼卿转过身,低垂下头,缓缓弯动身躯。
眼前祈安也是如此。
既然这是苏幼卿想要的,那么他并没有拒绝的理由,甚至可以说,祈安对苏幼卿有所改观,就来自于很久很久以前,那场未尽的婚礼。
偏执的少女也会有美好的时刻,病态的苏幼卿也有善良的时候,也许就是那个时刻,少女的所作所为烙印在了祈安的心底,一直迟迟无法忘却。
“礼毕。”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四周的虚影全部都消散了。
那些见证婚礼,表示祝福的过往人影在顷刻间无影无踪,穿行而过的宫女,以礼相喝的宾客,居于高台之上的宫主人影,甚至连那装潢的红色丝绸都在此刻消失不见。
看似喧嚣的月宫再度回归了寂静,只空余下了场中央的两人。
女子抬起头来。
手中不由察觉的出现了一根赤红色的丝线,在微不可察的颤鸣着,那是只有苏幼卿自己能够察觉到的预警,这象征着正有人试图接近他们,窥探自己。
她猜到了那来者是谁,毕竟这月宫是属于四宫之中的建筑,自己突兀的前来此处,必然会引起那个人的察觉。
所以,苏幼卿只是将那颤动的丝线轻轻掐灭。
她不在乎。
哪怕是对方的身份再过尊贵,实力再过强横,苏幼卿也不在乎,在如今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限制住她。
她执掌着一整片冥界,那是和玄界同样重要的存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表现出的自由散漫不过是她不愿意去管理而已,而当她真正认真去在乎一件事情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够左右她的意见。
灵云不行,墨芷微也不行,这想要窥探的来者更是不行,哪怕如今的这座月宫在对方的地界之内。
就在那红线掐灭的瞬间,整座月宫在四宫的领地之上赫然消失,姗姗来迟的清瘦道姑只是看着那空荡荡的地界,胸口微微起伏,深蓝色的眼眸充斥着疑惑。
而在月宫之中。
没有人能够阻止苏幼卿接下来的行为。
身穿红袍的女子只是缓缓向后褪去,在祈安的眼前退到了那登临高座的阶梯之前,直到登临了那无人的王座之上时,才伸出手来,掀开了自己红裙的领口。
眼眸张扬又矜贵,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像是回到了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殿主之时。
略带些红晕的脸颊向两侧转去,那高高在上的声音向着祈安说道:
“我知道我以前做过的事情很恶劣,不过.......我现在给你一个报仇回来的机会,你可以把我想象成月宫的殿主,亦或者宫主.......这都无所谓........”
“如果你想要宣泄曾经的那些怨气的话,那么就自己登上这阶梯,我随你处置.......”
少女的手垂落,将那最后遮蔽的红裙褪下,用着又高冷又羞涩的声音说道:
“你......你还不快点,我.......我可就等你这.......轻一点........”
......
......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姬泠音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悠悠地看向眼前那波涛平静的冥河湖面,眼前的祭司正将木梭捆绑在岸边,朝着一旁的金发少女回应道:
“怎么了?你哪里感觉奇怪?”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在我不知道的角落。”
“哦?”祭司回应了一个眼神,好奇道:“你还能有这样的能力?”
“只是个预感而已。”
姬泠音悠悠叹出了一口气,在岸边的一处礁石上移开了些许位置,以便让祭司通过。
那身穿白裙的祭司在确定木梭绑好后,在姬泠音的面前穿过。
“比如说你道侣的那件事情,虽然我知道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另外一个人拥入怀中很不好受,但你如今确实什么都做不了,以你现在的修为,在冥界中能够拿捏你的存在数不胜数,还是老老实实扮演你那无能的妻子吧。”
祭司如是说道,语气不冷不淡,就像是在说什么事实一样,也不管姬泠音能不能接受。
“我都说了他不是我的道侣!”
金发的少女站起身来,用力反驳着。
“我不信,你们之前合作的那么紧密,那么有默契,简直天生一对,就算不是道侣关系也只会更加亲密。”
祭司才不信呢,摇了摇头,平静地回应道:
“你这......这是污蔑!”
不得不说,看着祭司那平静的眼眸,姬泠音只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嘲讽,让她忍不住反驳。
如今的少女觉得自己的定力有所减弱,尤其是在那死亡空间内得知了曾经的往事,她的情绪便开始变得有些不受控制,经常出现如今这样的情况。
“我和那个家伙只是从小认识而已,谁告诉你就一定是情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