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对着桌旁的几名工人开口时,卡兹米尔的声音已经随着独特的韵律变得亲切:“别紧张,各位守护着这座城市美好的朋友们。”
“我正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如果你们能提供关于那些亡灵的更多线索,我想,你们也能更安心地喝下这杯酒,而不用担心会爬进来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在【交友术】的干预下,胡茬工人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迷惑和放松,态度立刻缓和了下来。
“哦......咳,当然,你看着......不像坏人。”胡茬工人挠了挠头,似乎觉得眼前这个红皮肤的家伙变得顺眼了些,“是在靠近黑水沟那边的实验室旧址附近看到的。”
“那鬼东西本来在翻我们工坊的材料,后来听到动静,就顺着第三条排污管道往下水道深处跑了。而且昨天晚上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也看到了,甚至不止一个人。”
第三条排污管道......
群体行动......
卡兹米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情报非常有价值。
亡灵生物如果出现群体聚集,那背后绝对有人在操控。
随着法术的微光消散,胡茬工人眼中那短暂的友好也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恼怒。
“该死的红皮鬼!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而卡兹米尔早已料到对方的反应,此刻已拿出手帕捂住鼻子,眉头嫌弃地拧在一起:“你这家伙的口气比亡灵还致命,我只是想让谈话更有效率。”
就在这时,吧台那边的争吵也告一段落。
远处的乌拉格将视线转向了卡兹米尔这边。
“喂!”矮人粗声吼道,“那个尖耳朵小丫头,和她朋友什么时候来?赶紧弄完,老子得换个像样地方好好喝一顿!”
“乌拉格兄弟,耐心是美德的基石。”半兽人牧师格罗特赶紧低下头,用他那温和却如闷雷般的声音劝阻道,“而且称呼佐娅女士为尖耳朵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闭嘴,你这块脑袋里长肌肉的白痴!信不信我把你的圣徽塞进你那张臭嘴里!”
就在酒馆即将爆发新一轮内战时,那扇早就该上油的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傍晚的斜阳伴随着街道的风吹进了酒馆。
三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最前面的是一个将自己裹在黑色斗篷里的娇小身影。
跟在她身侧的,是一位穿着整洁的年轻男性。
而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只鼻子微微耸动的狗,似乎对空气里弥漫的油渣气味很感兴趣。
卡兹米尔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亲爱的佐娅,你终于来了。”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迎了上去,嫌弃地避开地上的油污,视线随后移到了旁边的年轻男性身上。
“嗯?这......就是你找来的那位法师?”
他的目光在何西那截修长的下巴和骨节分明的手掌上扫过。
没等佐娅开始介绍,这位提夫林诗人便快步上前,将右手抚在胸口,鞠了一躬。
“初次见面,这位让人心情愉悦的施法者。”卡兹米尔直起身,冲着对方眨了眨眼,“我是卡兹米尔·夜火。”
“这支即将去审判罪恶的冒险小队中、最不可或缺的艺术灵魂与智慧担当。”
“也是一位卑微却懂得欣赏美丽的吟游诗人。”
“感谢幸运女士,能让我在如此粗鄙的地方遇见您。”
说着,他热情地张开双臂,就想和眼前这位英俊的法师来个拥抱。
然而,下一秒他便感到脖颈处传来细微凉意。
那是一柄匕首的尖端,正停在他喉结前方半寸的位置。
佐娅只是向前迈了半步,转动着手中的匕首,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
拥有敏锐情感嗅觉的卡兹米尔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他捂住嘴,眼珠骨碌碌地在何西和佐娅之间转了一圈。
“啊......原来如此!”
“亲爱的佐娅,你为什么在公会的时候不告诉我呢?早知道我就不用构思那么久的开场白了。”
“算了,本来还以为今天会有艳遇。但你放心,虽然他的长相符合我的审美,不过我对别人盘子里的美味不感兴趣。”
他转过身,尾巴不耐烦地指了指另外两个正看向这边的非人类队友。
“好了朋友们,既然法师就位,那就赶紧出发吧。这地方的空气简直让人作呕,而且——”
他瞥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幽谷区的夜晚,可不是什么适合约会的好地方。”
......
库斯化合工坊,后院。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何西借着手上【光亮术】的光芒,看着院内堆积的黑色魔晶残渣。
工坊的联络人,也就是那位库斯先生,此刻并不在这里。
实际上,这位资本家通常不会在晚上踏足幽谷区的工坊,更别说最近还闹出了亡灵。
好在卡兹米尔三人今天下午已经在码头区和他碰过面了。
不过这位工坊负责人所知道的事情,也基本上都写在了委托单上。
碰面时,他只是反复用漏风的门牙强调着:“那群该死的骨头背后肯定有个亡灵法师!他很快就会把我的钱搬空!”
“你们看看那些魔晶残渣!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进的材料!”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就算你们对付不了那个亡灵法师,也至少得帮我在厂里看几天,直到这批原材料全部提炼消耗完毕。”
“在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前,我绝对不会再大批量进货了!你们必须保护属于我的财产!”
这就是目前小队接到的死命令。
此刻,五人一狗正忍着周围刺鼻的废气味,等待着传闻中的窃贼如约而至。
趁着魔物还没出现,几人开始短暂交流并介绍职业。
毕竟,何西和他们都是第一次合作。
“我就是干这个的。”矮人乌拉格用斧头背面梆梆地敲了敲自己的那面重型钢盾,“无论来的是什么杂碎,只要你别像没断奶的地精一样乱跑,这面盾牌就能把你护得严严实实!”
“不过......”他瞪了一眼正擦拭皮靴的提夫林,啐了一口,“之前队里只有这个发情的娘娘腔,和那个缺心眼的蠢货,老子在前面的压力一直很大。”
“愿伊尔玛特的坚忍抚平你的急躁,乌拉格先生。你言辞虽不文雅,但我知道你内心充满守卫同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