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法很快在常客间流传开来。
等老伯顿某天抬头,发现不知哪个好心的顾客,用不知从哪弄来的红漆,在残存的“油渣”前面,补上了“破产”两个字。
于是,这家“破产油渣”酒馆,便在这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里,顽固地、油腻地、一天天开了下去。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离工厂下工还有段时间。
但那些即将上夜班的工人们,已经提前来到酒馆里报道,开始用廉价的酒精麻痹自己对夜晚的恐惧。
“我昨晚又瞧见了......”一个胡茬工人压低了声音和同桌上的人说着,“就在废料坑那边,骷髅在泥地里挖东西!”
“你别吓我,我今晚还得去那边巡逻呢!”另一个工人猛灌了一口泥沟酿。
“谁吓你了!而且还不止一具!我听李斯特说,前天深夜,他看见一个比狗熊还大的骷髅,在工厂外面晃悠!肯定是邪恶的亡灵法师盯上我们了!”
“妈的,我最快乐的时光便是下班的时候。这下好了,这辈子别想下班了。”
“活着得给吸血鬼库斯干活,死了还得被亡灵法师拖回去变骷髅!”
工人们正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一道声音在他们桌旁响起。
“打扰一下,各位勤劳又健谈的绅士们......”
几名工人警惕地抬起头,随后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们不认识提夫林,但对方在油灯下泛着微光的暗红皮肤,以及那对弯曲的黑角,已足以让他们联想到某些教堂彩绘上的恶魔。
他们下意识地向后缩着,手在身上摸索,试图能找到什么防身的东西。
卡兹米尔见几人像见了亡灵一样盯着自己。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腹诽:烦死了,这些狭隘之徒,不仅毫无审美,还胆小如鼠。
但他也没办法,几人中也只有自己能正常和别人交流。
他叹了口气,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吧台。
在那里,三人的日常灾难正在上演。
“摩拉丁的铁裤裆啊!”
身高才刚到吧台台面的山地矮人战士乌拉格,正喷着唾沫星子大骂,“你这卖的是地精的洗脚水吗!你是不是把马尿兑水灌进酒桶里了?!这玩意儿能叫酒?”
而在矮人身旁,站着一个身高足有两米、长着獠牙和一身夸张肌肉的半兽人牧师,格罗特。
这位巨汉此刻正涨红了脸,穿着不合身的宽大长袍,不停地给老伯顿道歉:
“希望您宽恕乌拉格先生粗鄙的言语!十分抱歉,店长先生,他这几天都没喝上酒,心情实在不太好......”
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卡兹米尔再次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指尖在身侧隐秘地勾勒出一个法术模型,微弱的粉色光芒在他掌心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