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平次不知道她在自己的身后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但光凭最后那几句“欧巴桑”之类的调侃,就已经足够判他死刑了。
“嗷!我真的错了啦!妈!妈——!”
服部平次抱着脑袋在沙发上来回翻滚。
拼命躲避着池波静华那如同剑道高手的扇子攻击。
而池波静华也不愧是剑道出身,她的扇子,每一次落下都能精准地打在服部平次的头顶。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服部平次吃痛得嗷嗷叫。
却又不至于真的打出什么问题。
听见服部平次的求饶声,池波静华的气似乎消了些,她这才不紧不慢地停下了手中的扇子,优雅地将扇子展开。
只见扇子的纸面上,用清雅秀丽的毛笔字写着四个大字——
心平气和。
那字体娟秀而不失风骨,一看就是从小临帖练出来的真功夫。
“哼,平次,我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吗?”
美妇人微微抬起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线条优美的眉眼。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淡褐色的温润光泽,正冷冷地盯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服部平次。
“不要总是这么咋咋呼呼的,说话之前要三思。”
“尤其是面对年长的人,该有的敬语和尊重,一样都不能少。”
“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服部家没有家教。”
服部平次捂着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扇面上写着的“心平气和”四个字。
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黑色幽默。
说好的心平气和呢?
您这不也总在生气吗?
您一边拿着写着“心平气和”的扇子一边抽人,还抽得那么狠,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太对吧?
我不就是调侃了一下你的年龄,说了一句“欧巴桑”而已...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于这样大义灭亲嘛。
再说了,保养得比同龄人年轻,却也不代表就不是欧巴桑了啊。
当然,他这次学聪明了,只敢在心里小声哔哔,没敢说出口。
见服部平次不说话,池波静华微微皱起眉头,将遮在脸前的扇子稍稍往下移了移,露出了她整张清丽而端庄的面孔。
她将扇子合上,用扇骨的尖端轻轻点了点服部平次的额头:“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看到池波静华有再次扬起扇子的架势,服部平次条件反射般地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立正站好: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不该说老妈是欧巴桑!不该对长辈出言不逊!不该咋咋呼呼大喊大叫!”
池波静华见服部平次这副态度,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冷哼一声,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去,把家规给我从上到下,重新抄一遍。”
池波静华也没再去追究服部平次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不敬的话,只是将扇子重新合拢,指向书房的方向。
“用毛笔,把字体给我写得端正一点。”
“如果不合格,那就给我再重新抄一遍,抄到合格为止!”
服部平次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服部家的家规虽然不算多,但那可是用毛笔抄的啊。
全部从上到下抄一遍,手腕不抄断才怪。
如果要把自己写得端正,那他写字的速度又不能太快。
这不得折磨死他?
但看着母亲那不容商量的眼神,服部平次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耷拉着脑袋,顺手打算把座机上的子机也一并拿走。
结果他的手刚碰到子机,池波静华的扇子,就啪的一声敲在了他的手背上。
“等等!”
服部平次又嗷了一声,捂着手背,不明所以地转过身来。
就见自家母亲正盯着自己。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自己手中那个座机电话的子机。
他这才反应过来,将子机递过去:“给你,上杉哥还在对面等着呢,不过看样子是准备睡觉了。”
“你找上杉哥有什么事啊?怎么连我这个儿子都不能知道?”服部平次八卦兮兮地问了一句。
池波静华接过子机,对于服部平次的提问没有任何要解答的意思。
她只是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同时手中的扇面轻轻翻转,露出了扇子背面写着字的另一面。
服部平次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只见扇子背面用同样清雅秀丽的毛笔字,写着四个大字——
行胜于言。
懂了,意思很简单,翻译过来就是——
少给老娘哔哔,赶紧滚去抄家规!
服部平次看着扇面上那四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转过身,灰溜溜地朝着书房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服部家那本家规从头到尾大概有多少字,用毛笔抄一遍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按照他正常的书写速度今晚大概几点能抄完...
算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大概不用睡觉了。
“那个...还有人在吗?”
上杉彻拿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只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叮铃咣啷的动静,以及隐约的惨叫声。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也不确定电话到底是不是还在通话中。
池波静华目送着自家逆子,老老实实地走进书房关上房门之后,这才回过神来。
她依旧不紧不慢地摇着那柄写着“心平气和”的扇子,用一种和她刚才揍儿子时,判若两人的温柔语调对着话筒说道:
“抱歉,犬子方才多有冒犯,让彻君见笑了,他从小就是这个性子,说话口无遮拦的。”
上杉彻听到电话那头忽然换成了一个清和温婉的女声,稍稍一愣。
他光是凭借这样的声音,就能够在脑海中,大致勾勒出对面池波静华的模样。
她一定是穿着一身素雅端庄的和服,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和室里,脊背挺得笔直,眉眼之间安静又从容,带着一种属于老派名门闺秀的优雅和修养。
“不,没关系的,平次还是挺有意思的,性格很直率。”上杉彻帮着服部平次说了几句好话,“年轻人嘛,有活力是好事。”
“而且他那种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在现在这个时代其实挺难得的,比起那些满口客套话的人,我倒更喜欢和他这样的人打交道。”
而电话这头的池波静华,也确实和上杉彻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
美妇人此刻正穿着一身水青色的和服,和服将她那丰盈又匀称的身材,含蓄地包裹其中。
她身姿亭亭而立,脊背挺得笔直,即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匀称柔美的体态,再搭配上她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润自持的气质。
一股沉淀了岁月的雍容雅致便扑面而来。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从浮世绘画卷中走出来的仕女。
既有成熟女性的风韵,又保留了少女般的清丽。
完完全全当得起“大和抚子”这四个字最正统的分量。
池波静华一边和上杉彻闲聊着近况,一边慢慢地走向家中的和室。
和室的中央,摆放着她今天下午还未完成的插花作品。
来到那件未完成的插花前,池波静华慢慢地弯下腰,在花器前的垫子上跪坐下来。
随着她的跪坐,水青色的和服,慢慢地在榻榻米上铺展开来。
随着她的腰臀微微下沉,腰肢与臀瓣之间,因为这个姿势,和服的柔软的布料,就这么自然地贴上了她的身形。
两瓣臀肉圆润丰盈,弧线流畅饱满,将她那饱满浑圆的玉股完美地展露。
如若此刻站在美妇人的身后。
便能看到她那裹在素白足袋的双足,也更能够清晰地看到,在那衣料之下,那具成熟的女性躯体所包含的丰盈与柔软,但如此丰韵娉婷的身姿,却又被层层叠叠的丝绸和织锦包裹得恰到好处,留足了让人遐想的空间,实在是让人感慨一句,世间美人图也不过如此!
而在月光的映照下,美妇人跪坐的姿态有一种静谧的美感,又像是一尊被供奉在神龛中的女神像。
“真是久疏问候了。”
池波静华一边端详着手中山茶花的花苞,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轻声笑道。
她的语气很亲切,却也不失分寸。
将上杉彻和她之间的关系,恰到好处地维持在一种...
嗯...介于朋友与长辈之间的微妙距离。
“静华在这里恭贺彻君的新书大卖,我去书店看过了,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还有好多年轻人排队买呢。”
“书店的店长说,彻君的书最近一直供不应求,每次一到货就被抢购一空。”
“不过,我听平次那孩子说,今天彻君那边似乎是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对吗?”
“他说你的签售会现场出了些意外,新闻上也一直在播。”
“嗯,是有这回事。”
上杉彻没有隐瞒,但也不想让远在大阪的池波静华为自己徒增担忧,便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将事情揭了过去:
“不过还好,爆炸的中心点不在我那个楼层,我这边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就是签售会被打断了,书迷们受了些惊吓,出版社方面,考虑到这次的突发事件,后续可能还得找个时间补办一场签售会。”
上杉彻将自己的事情简单讲了讲,便直入正题:“比起这个,还不知道池波姐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池波静华将手中那枝山茶花摆弄了一下角度。
她想了想,也决定开门见山。
她不是一个喜欢绕弯子的人,尤其是在面对上杉彻这样聪明的人时,拐弯抹角只会显得虚伪。
“是关于不久之后的‘茧’发布会。”
“关于这个项目的投资,其实家里面一直想要找我再和彻君你确认一下。”
“嗯...应该说是,想要托我问问彻君你的意思,听听你对这个项目前景的看法。”
上杉彻听明白了。
池波静华的池波家,在大阪那一带是传承了数代的名门望族。
虽然在财力上,比不过铃木家那样富可敌国,也比不过乌丸和大冈家这样势力深厚。
但她们的家族,在关西地区的政商两界,还是有着深厚的影响力。
总之凡事都是比较出来了。
话说回来,当初辛多拉公司启动“茧”这个项目时。
池波家便也在乌丸、铃木、大冈这几家之后跟着入了局,参与了先期投资。
投资的金额不算多,当然了,这是比起乌丸、铃木、大冈这三巨头,不算多。
说起来,上杉彻和池波家的关系其实并不算特别深。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交集的话,那也只是去年在京都的赏花大会上。
上杉彻偶然遇见了池波静华,两人在大会上聊了几句,颇为投缘。
从那之后,两人便偶尔会有一些书信往来和节日问候。
关系不远不近,刚好维持在一种让人舒服的默契区间内。
但要是把彼此的关系,到更具体到池波家的某个人时。
那上杉彻和他们的关系,最多也就只是点头之交的程度了。
“我明白池波姐的意思了。”
上杉彻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措辞。
他一边思考着该如何回答,一边下意识地,在眼前那雪白柔软的臀瓣上,轻轻揉了揉。
雪臀的触感极为光滑,且富有弹性。
还带着温温热热的温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刚刚制作完成的年糕,还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香味。
手指按下去时,这软弹的年糕便会微微下陷,在松开之后又会立刻恢复原状。
上杉彻的手指在雪莉小姐那素白的玉股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
这种感觉,倒是要比一般的解压球的手感,还要好上一万倍。
雪莉小姐,真是太棒了!
可上杉彻这种陷入思考的下意识举动,可就让宫野志保时不时颤抖一下。
“‘茧’这个项目,再过不久就会有试玩体验,我们这些做了先期投资的家族,都会获得首批试玩的资格。”
“老实说,对于这种商业上的事,我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这种新鲜事物,我还是需要亲身体验过,才能有过基本的论断。”
“毕竟市场这个东西,不是谁都能百分之百确定每个项目都会盈利的。”
池波静华听完上杉彻的话,并不觉得意外,也没有任何被敷衍的感觉。
她轻轻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山茶花:
“这是自然,其实我也是这么劝家里面那些人的。”
“投资本身就是有风险的,既然当初决定投了,就要有承担风险的觉悟。”
“若是心浮气躁,坐立不安,反而会自乱阵脚。”
“我也劝他们要平心静气,静观其变,只是他们大概是看着发布会在即,各大媒体都在造势,心里实在是没底。”
“就怕辛多拉公司是在画大饼,投入了这么多资金最后打了水漂。”
“我完全可以理解。”
上杉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然后他忽然又打了个哆嗦...
这一次的刺激比之前那一次更大,从脊椎一路窜到天灵盖,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
上杉彻急忙深吸一口气,将那种感觉压制下去。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但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已经有些乱了。
“比起这个,到时候池波姐来东京参加发布会,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银座这边有几家新开的料亭,水准相当不错,还有一家专门的抹茶甜品店,用的是宇治的顶级抹茶。”
“我记得池波姐喜欢抹茶,对吧?”
“说起招待,”池波静华将手中的山茶花放下,她用一种略带遗憾的语调说道,“彻君还一直没有来过大阪呢。”
“也不知彻君何时才会赏光,来一趟大阪,让我也尽一尽地主之谊呢。”
“大阪虽然比不上东京繁华,但也有不少值得一看的地方。”
“像是大阪城的天守阁,道顿堀的夜景,还有我们池波家祖传的庭院,到了秋季,枫叶便是最美的时候。”
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但那份邀请却是真心实意的。
窗外,月光洒在日式庭院的枯山水上,将那些细碎的白砂和错落的石组映照得如同水墨画一般宁静。
庭院角落的鹿威添水的潺潺流水声,更是显得极为有意境,在这样静谧的夜色中格外动听。
可再动人的美景和花香,也比不得美妇人在岁月滋养下,愈发丰腴熟媚的身体。
“实在是抱歉,一直以来都太忙了,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时间总是不够用。”上杉彻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等这段时间忙完,有时间我一定会去大阪做客的。”
“大阪的秋天很漂亮,我一直想去看看,到时候还要麻烦池波姐带我好好逛逛。”
“不过,在此之前,我会期待您来东京的。”
“到时候,我会给您最好的招待和体验。”
“那我可就期待着了,彻君。”
池波静华笑着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愉悦和期待。
她轻轻展开扇子,在面前缓缓地扇了两下,扇面上“心平气和”四个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身为前歌牌女王,池波静华的耳朵格外敏锐。
她刚才就听出了上杉彻突然变换的语气。
或许能瞒得过自己那粗线条的傻儿子,但未必能够瞒得过她这个前任歌牌女王。
在上杉彻变换的语气中,她能够听到轻微的喘息声,同时还有着黏腻的水渍声。
虽然喘息声隔得有些远,而且似乎有在被刻意压制,但偶尔还是会泄露出来。
为了能够更确认一点自己的猜想,池波静华又把听筒放得近一点。
外人都觉得这个身为标准的大和抚子的女人,此刻却做着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完全不想她该有的形象和气质。
可细究下来,池波静华却从没有以“大和抚子”来作为自己的标签。
这不过都是被外人所贴上的标签。
至于她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只有美妇人自己知道了。
虽然不太确定上杉彻到底做到了哪一步,但池波静华作为一个成熟又通透的女人。
还是觉得有意思。
啧啧啧...
真是想不到,往日在自己面前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居然会在打电话的时候...
嘛...不过倒也不坏。
毕竟上杉彻怎么说也很对她的眼。
颜值果然是万用的加分项。
而且,年轻人火气大,还是挺正常的。
更何况是上杉彻这样优秀的男人,身边有红颜知己再正常不过。
池波静华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
她将原本闭合的扇子重新展开,遮住自己那丰润软柔的红唇,露出一双明眸。
“既然如此,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继续叨扰彻君了。”
池波静华的声音依旧温柔而从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自然地收束到了尾声。
“彻君今天经历了不少事,想必也累了,好好休息。”
“晚安,彻君。”
“晚安,池波姐。”
电话挂断。
上杉彻将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
雪莉小姐几乎是算好了时间,在他一挂断电话后,就立马转过身来。
她那具被月光笼罩的娇躯,此刻泛着一层细密诱人的薄汗。
就像是被晨露打湿的白色山茶花,在月色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如此丰盈的酥峦在月色的掩映下起伏着。
雪莉小姐没有说话,上杉彻也回望着她的眼眸。
月光和远处高楼的灯火,在她的眼中,碎成了千朵万朵的花瓣,这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是如此的迷离,却也是如此的专注。
还不等上杉彻开口解释,解释他和池波静华那清白得不能再清白的关系。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月光洒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在地板上投下一幅朦胧而动人的剪影。
上杉彻已经彻底明白了。
雪莉小姐现在的火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