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英理都做好了抓住竹内麻里子手的准备,想着再不济,就是替九条玲子挨这一巴掌了。
却突然被上杉彻抱在怀中,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
上杉彻就已经挡下了这一巴掌。
九条玲子也是一愣,回过神后,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上杉彻,那种安心的感觉,立刻充盈了她的全身。
上杉彻握着竹内麻里子手腕,微微收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这个状若疯狂的女人。
“竹内夫人,在动手伤人,肆意污蔑他人之前,我想你需要先冷静下来,听清楚接下来我要说的话——”
上杉彻的目光,扫过周围惊疑不定的众人,以及闻讯赶来的更多警察和媒体记者。
在看到日卖电视台,以及站在其中的水无怜奈时,上杉彻挑了挑眉。
这群电视台的家伙,来的还真是快。
也不知道是谁叫这群记者来的?
警视厅可不会主动叫这些人过来...
那么,这只能是竹内麻里子,这个女人故意叫来,用来给警视厅和检察厅施压的。
就在上杉彻发现这伙日卖电视台的熟人时,日卖电视台的人,同样也看到了上杉彻。
在看到是上杉彻这种熟悉的脸后。
一个个直接切成了现成直播,怼着上杉彻的脸拍。
上杉彻刚想无视这伙记者,准备落回竹内麻里子的脸上时。
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让他在混乱的人群外围,捕捉到了两个,正在安静观察的身影。
一男一女。
女人金发,戴着眼镜,打扮时尚,像个好奇的外国游客。
男人高大,戴着黑色针织帽,那双锐利的墨绿色眼睛,此刻正牢牢地锁定着这边的情况。
尤其是这场混乱的中心——上杉彻。
朱蒂·斯泰琳。
赤井秀一。
呵...这帮阴魂不散的FBI。
上杉彻心中冷笑一声。
伪装成路人看热闹?这帮FBI什么时候还学会吃瓜了?
而且倒是会挑时候。
看来,自己最近的动作,或者说“上杉彻”这个身份,果然引起了他们更深的兴趣和调查。
赤井秀一之前跟踪被甩,看来并没有放弃。
应该找个机会,好好“治一治”他们。
让他们知道,东京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上杉彻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现在,先解决眼前的案子。
就在上杉彻这不到一秒的走神间。
竹内麻里子见挣脱不得,又见周围人越来越多,尤其是看到有记者模样的人,举起了摄像机。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更加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试图抢占道德制高点:
“大家看看啊!警察和检察官、律师联合起来欺负我们一般市民啊!”
“我丈夫被他们逼死了,现在他们还要对我动手!还有没有天理了!难道你们这伙人是串通好的吗?”
“警察、检察官、律师...全都是在故意针对我们这些无辜的纳税人吗?”
“这世道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这么一顶“官官相护”的大帽子扣下来,让目暮十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周围的刑警们也面露愤慨和紧张。
如果被媒体断章取义地报道出去,对警视厅和检察厅的声誉将是沉重打击。
emmmmmm...
好吧,至少检察厅更要看重声誉一点。
虽然警视厅的风评在上杉彻的帮助下,有了极大的好转,但哪怕这次声誉又一次被打击...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习惯了。
上杉彻却直接无视了,竹内麻里子这番煽动性的言论。
他只是松开了钳制着竹内麻里子的手。
失去支撑,竹内麻里子踉跄了一下,捂着手腕,怨毒又惊惧地看着他。
上杉彻不再看她,他转向目暮十三,转向周围的刑警,转向那些举着录音笔和相机的记者。
最后,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中的赤井秀一和朱蒂:
“竹内夫人,你的演技,实在称不上优秀,破绽百出。”
“我想,你还是不要再耍这些徒劳的小心思,试图混淆视听了。”
“至少,我还是想着,让你保留最基本的体面。”
竹内麻里子一愣,眼中闪过更深的慌乱,尖声道:
“你、你胡说什么?!我丈夫就是被你们逼死的!你还想污蔑我?!”
“污蔑?”上杉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不想体面,那么我可以帮你体面。”
上杉彻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在无数灯光和目光的聚焦下,显得愈发挺拔。
他带着无形的气场,让现场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
“你的丈夫,竹内浩明,根本不是自杀。”
“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然后伪装成自杀的...谋杀!”
“而策划并亲手实施这起谋杀的凶手,不是别人,正是你——”
上杉彻抬起手,指向脸色瞬间惨白的竹内麻里子:
“竹内夫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同惊雷炸响,又如巨石投入深潭!
整个现场,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竹内麻里子。
又看向那个如山岳般挺拔的男人!
妃英理站在上杉彻身后,看着他毫不犹豫将自己和九条玲子,护在身后的背影。
心中那股复杂的暖流再次涌动,还有被上杉彻保护着的悸动。
九条玲子也抬起了头,苍白的脸上恢复了血色。
她紧紧盯着上杉彻的背影,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信任,也是依赖。
这个家伙...果然不是嘴上说说。
人群之中,伪装成路人的朱蒂,轻轻碰了碰身旁赤井秀一的胳膊。
“秀,那个男人...就是你最近在跟踪调查的,那个心理咨询师兼推理小说家,上杉彻?他...好像不简单啊。”
能在这种混乱场面下,如此冷静迅速且强势地,控制局面。
这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嗯。”
赤井秀一低低应了一声,眉头紧锁着。
紧紧盯着上杉彻,以及他身后那两个气质出众,好像与他关系显然匪浅的女人。
他的观察力很细致,他注意到上杉彻在刚才扫视人群时。
目光似乎在他们这个方向,有极为短暂的停顿。
他发现了我们?
这个念头让赤井秀一心中一凛。
但他此刻更感兴趣的,是上杉彻即将展开的推理。
这个男人,在命案现场,竟能如此迅速地看破伪装,锁定真凶?
赤井秀一,越来越觉得,这个和母亲关系匪浅的男人,真的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人群和竹内麻里子,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竹内麻里子爆发出色厉内荏的喊叫:“你、你这个家伙!到底在胡说什么!你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浩明是跳楼自杀的!很多人都看到了!还有遗书!你凭什么污蔑我!我要告你诽谤!”
“我当然明白我在说什么。”上杉彻神情依旧平静,对方激烈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竹内夫人,还请冷静一些。你的表演,可以结束了。”
被上杉彻如此平静的态度弄得,竹内麻里子只觉得一阵心虚和气短,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上杉彻的出现,完全在她的计划之外!
她本以为最多只会来,九条玲子一个人。
一个可能因为旧案和败诉,而影响到情绪的检察官。
是完美的“目击证人”和“替罪羊”。
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不仅跟着来了,身份还是“警视厅顾问”!
尤其是在知道,上杉彻那堪称恐怖辉煌的破案战绩后。
这更是让她惴惴不安。
就在这时,高木涉和千叶和伸,气喘吁吁地从公寓楼里跑了出来。
手里拿着几个透明的证物袋,两人的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
“找、找到了!”
高木涉跑到目暮十三和上杉彻面前,举起手中的证物袋。
里面是一根被用力掰扯,已经严重扭曲变形的金属衣架。
“真的就和上杉警部说的一样!我在竹内家主卧室的衣柜最下层,一个装旧衣服的收纳箱里面,找到了这个!就藏在几件厚衣服下面!”
紧接着,千叶和伸也跟着将,另外两个证物袋递了过来。
里面是两截颜色、粗细不同的绳子。
一截较粗,类似晾衣绳。
另一截较细,像是结实的打包绳或风筝线。
“这个也是在同一个衣柜里,和衣架放在一起找到的!藏在衣服夹层里!”
目暮十三看着这过于“简陋”的几样道具——
一个扭曲的衣架,两截绳子。
又看看楼下盖着白布的尸体,一时间有些难以将这些,和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联系起来,迟疑地看向上杉彻。
他拉着上杉彻低声道:“上杉老弟,就凭这些...?死者身材高大,怎么可能被这些东西伪装成主动跳楼的样子?这、这说不通啊。”
这不科学啊!
怎么伪装成跳楼的样子?
牛顿爵爷本人来了也不行啊!
他倒不是想要质疑上杉老祖的权威,但目暮十三依旧是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手法。
现在记者可都是在场的...
别到时候一个不好,把上杉老祖的神格给拖下水了。
毕竟,这帮媒体,可都喜欢干这种事。
先造神,再毁神。
“别急。”
上杉彻看了眼证物袋,在见到那根衣架,和两根绳子的时候。
他也确实是愣了一下。
确实是不科学,但很柯学。
“很简单。”上杉彻接过证物袋,看向脸色惨白的竹内麻里子:
“竹内夫人,就是利用了这三样看似平常的东西。”
“一个普通的金属衣架,两根绳子,再加上每户阳台外部,都常见的电视卫星天线(BS天线)作为支点。”
上杉彻说着,指了指这栋每一层的阳台外部,那里都统一放置了一个样式相同的,类似锅盖的银色玩意。
目前霓虹大部分的家庭,都是用这个锅盖,来接收卫星信号的。
“在光线昏暗的夜晚,配合竹内夫人,您自以为精湛的演技,和对人心的揣测。”
“制造出了这起,让检察官‘亲眼目睹’,其丈夫‘跳楼自杀’的完美假象。”
上杉彻说到这,转向九条玲子,语气缓和了些:“玲子姐,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在进入阳台之前。”
“你看到竹内先生‘站’在边缘,然后‘跳’下去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他的动作非常僵硬?”
“完全没有正常活人跳楼前,可能会有的犹豫、挣扎、或者本能的身体反应?”
“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或者一个沉重的沙袋,被猛地推了出去?”
九条玲子此刻已经回过神来,凭借着她本身的职业素养,开始仔细回忆起,阳台那一瞬间的细节。
在这样一个专业领域里,她的记忆力和观察力同样出色。
片刻后,九条玲子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当时虽然很暗,但我印象很深。”
“竹内先生,他的上半身,尤其是肩膀和手臂,几乎没有动,整个人是直挺挺地,先向上微微扬了一下,然后猛地向前折出去...掉下去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确实不像一个活人在跳楼,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前面猛地拉了一下,然后失重坠落。”
“这就对了。”上杉彻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九条玲子不愧为检察厅的王牌检察官。
她或许会因为一时间的震惊,而感到无措,但整理情绪,果然是一流的。
现在聪明的大脑又重新占领,智商的高地了。
上杉彻这时,转向一旁的围观群众们,尤其是试图遮掩自己身形的,朱蒂和赤井秀一。
他的目光在这两人的方向上,停留的时间,要格外的长。
“秀。”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怎么觉得,这个上杉彻...”朱蒂不敢直视上杉彻的方向,默默地低下头,“他好像是在看着我们?”
赤井秀一则没有收回视线,依旧是平静地看着人群中间的上杉彻:“不是错觉...他应该是在找我们。”
“诶...那他找到我们了吗?”朱蒂有些慌。
她实在是没想到,上杉彻的观察力和警惕性这么敏锐。
之前她单是听赤井秀一描述过,上杉彻的观察力和警惕性,却不曾想,居然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不...”赤井秀一摇了摇头,很确定地说道,“他应该是没找到我们,毕竟这里的人很多,他上次也没有具体见过我。”
“所以...他没有发现我们?”朱蒂听到这句话,总算是松了口气。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视线又看向另一侧,那是日卖电视台的方向,他刚才好像是看到了,那里有一个人视线,好像...
也正在看着自己。
又是谁?
赤井秀一心中感到疑惑和警惕,却没有在人群中,找到这道目光的主人。
他只好收回视线,继续看向人群中央的上杉彻。
“水无小姐、水无小姐、水无小姐...”
“啊...是,怎么了嘛?”水无怜奈的视线从人群中收回,这才看向一旁的同时。
“你刚才是在看什么?待会直播没问题吗?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找部长申请一下休假?”
同事担心地看着水无怜奈。
水无怜奈目前作为日卖电视台,最受欢迎的主持人,加班赶通告是常态,她实在是担心水无怜奈,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水无怜奈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的。”
只是心里却在对刚才看到的人影起了警惕。
因为只是在人群中看了一眼,水无怜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赤井秀一吗?
那个来自FBI的家伙。
不过,水无怜奈还是收起心绪,看向正在转播的画面。
看着画面中的上杉彻,她确实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尤其是最近,组织内那奇怪的变化,组织成员时不时来个大团建什么的。
搞得水无怜奈实在是对此感到多疑。
只是...心理咨询吗?
自己...真的该去找上杉彻做一做这个心理咨询吗?
水无怜奈想起自己那张,还没有丢掉的名片..
上杉彻没再去看人群中的赤井秀一,转而继续推理道:
“玲子姐,那你当时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
“这是因为,我们当时在阳台上看到的,根本不是活着的竹内浩明,而是一具已经被杀害的尸体!”
“竹内夫人的整个杀人伪造成自杀的手法,可以分为多个步骤,每一步都经过了算计。”
“可惜,竹内夫人算错了很多事,尤其是低估了警方的鉴识能力,和推理能力。”
目暮十三听到上杉彻这么说,突然一愣。
诶...低估了吗?
这两个玩意...他们警方什么时候有的?
这不就是和老太监上青楼一样嘛,纯属无稽之谈。
没有的玩意,要怎么用?
老实说,他们还真没有看出来问题。
这算不算是上杉老弟抬了他们一手?
“上杉老弟,别卖关子了,快说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用这几样东西?”目暮十三实在是好奇的很,忍不住追问。
“第一步,”上杉彻举起那根扭曲的金属衣架,“竹内夫人先用准备好的硬物,应该是砖头一类的硬物,从背后袭击,打死了竹内先生。”
“然后,她给尸体穿上准备好的上衣,接着,将这个金属衣架,从尸体背后塞进了上衣。”
“让衣架的挂钩部分,从领口后方露出一点点。”
“这个衣架,就是她整个诡计中,用来悬吊和控制尸体姿态的核心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