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昨夜的坦诚相对,是截然不同的。
昨夜,才更像是真正意义上,让彼此间的关系有了新的飞跃。
想到这,九条玲子眼中随即闪过了然和深意,她托着腮,看向上杉彻的侧脸:
“红豆饭啊...确实是个好主意呢...小彻。”
“庆祝我们...嗯...家庭关系更进一步?”
“从‘一起长大的玩伴’,正式升级为...嗯...更为亲密的家人?”
不过,虽然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但这种三人并行,超越世俗常规的关系,确实在外人看来,有些离经叛道。
好在他们三人,一个出身特殊、行事本就难以常理度之;一个性格强势、只遵从本心;一个外表温婉、内里却有着不顾一切的执着。
都从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和规矩。
只要彼此认可,关起门来的日子,自己过得舒心就好。
俗话说得好——
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家里没有现成的糯米和红豆,需要现煮,时间会比较久。”
“红豆要先泡发,再和糯米一起蒸,至少要一个多小时。你们身体...能等吗?会不会饿?”
上杉彻将浸泡糯米和红豆的玻璃碗放在一边,擦着手转过身,看向两女.
“我先煎几个鸡蛋,烤点吐司,或者煮点燕麦粥给你们垫垫肚子?”
“能等能等!多久都能等!”大冈红叶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对她而言,这碗红豆饭的意义,远胜任何山珍海味。
“没关系,反正今天我休息,时间多的是。”九条玲子也笑道。
“那你们先休息,看看电视,或者再躺会儿。我去准备。”上杉彻考虑到两女的身体状况。
尤其是大冈红叶看起来更娇弱些,他决定将糯米泡得更久一些,煮得更软烂,便于消化。
同时,他也开始准备其他清淡滋补的配菜,都是营养均衡,口味清淡滋补的配菜,适合“战后”休养。
考虑到姐妹俩经历昨夜的鏖战,身体确实需要补充和休养。
上杉彻决定推掉,今天原定的去警视厅查阅卷宗的工作,以及和编辑关于新书进度的电话会议。
反正都不是紧急事务。
“对了,”上杉彻一边将泡好的米和豆放入电饭煲,设定好程序,“我今天也把工作推了,在家陪你们。”
看她们俩这副连走路都费劲的样子,放她们单独在家,上杉彻实在不放心。
估计她们能一觉睡到下午,然后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懒得动弹。
男妈妈这块,你彻哥确实是没得说。
“真的吗?”大冈红叶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太好了!彻哥哥最好了!”
她想扑过去抱住上杉彻,但刚一动,就倒吸了口冷气,僵在原地,表情又痛又开心。
九条玲子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大冈红叶的头发:“看把你高兴的。”
然后她对上杉彻抛了个媚眼,“那今天可就麻烦‘一家之主’,好好照顾我们这两个‘病号’咯~”
“端茶送水,按摩喂饭,一样都不能少哦。”
“少来。”上杉彻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继续处理鲑鱼,“有精力贫嘴,看来恢复得不错。”
花费了一番不小的功夫,红豆饭的香气终于从电饭煲中飘散出来。
煮好的红豆饭呈现出漂亮的暗红色,糯米粒粒分明,包裹着煮得酥烂的红豆,软糯香甜。
两女都吃得格外认真,小口小口,好似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大冈红叶胃口似乎不错,小口小口吃得满足,每吃一口,眼睛就幸福地眯起来,看得人心里柔软极了。
九条玲子也吃了不少,但时不时会走神,目光飘向客厅角落,那里堆放着她从检察厅带回来的一些文件袋。
饭后,上杉彻收拾厨房,两女互相搀扶着,慢悠悠地沙发上窝着,随便打开电视,找了个轻松的综艺节目当背景音。
九条玲子没多久就抱着抱枕,歪在沙发上又睡着了。
即使睡着了,她的眉头也没有完全舒展开。
大冈红叶也挨着她,脑袋一点一点,慢慢合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上杉彻收拾完厨房,擦干净手,走过去。
轻轻将两人在沙发上放平,让她们躺得更舒服些,然后从卧室拿来薄毯,仔细给她们盖好
他看着九条玲子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睡颜,又看了看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文件——
【东京地方检察厅·特别搜查部·案卷】
【嫌疑人:竹内浩明】
【案由:竹内建设株式会社,东京铁塔周边高级住宅楼项目,偷工减料、重大安全事故(致人死亡)、伪证、贿赂公职人员...】
标题很长,但核心信息清晰。
上杉彻的眼神微微一凝。
竹内建设...似乎有点耳熟。
他轻轻将文件袋拿起,没有打开,只是看了看封面。
这显然不是能随便外带的普通文件。
九条玲子把它带回家,要么是案子到了非常关键、需要争分夺秒的阶段,要么...
就是遇到了某种阻力或难题,让她不得不带回家加班研究。
联想到她最近的心不在焉、突然的调休,以及此刻即使睡着也微蹙的眉头...
看来,他可爱的玲子姐,确实是遇到麻烦了。
而且,可能不是小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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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东京都,霞关。
这里是霓虹中央省厅的集中地,法务省、警视厅、最高裁判所等重要机构云集于此。
东京地方拘留所。
阴沉的天空压在头顶,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闷热潮湿,好似预示着一场暴雨将至。
上杉彻拿着一份文件走出,回头看了眼这个地方。
“上杉君,真没想到,你之前协助抓捕的那伙抢银行的笨贼,居然还能牵扯出后面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佐藤美和子跟在他身后半步,一边将证件收回口袋,一边发出了感慨。
她说的那伙抢银行的犯人,是几个月前,那伙开着面包车横冲直撞。
把上杉彻、琴酒、安室透三人的座驾,都撞了个遍的银行抢劫团伙。
那天在公路上惊心动魄的追击,最终成功将大部分劫匪抓获后。
上杉彻就没有再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伙人身上了。
后续的审讯、起诉都是检察厅,和警视厅其他部门的工作。
结果却没想到,前段时间,组织犯罪对策部(组对)的那帮同僚。
在追查东京都,最近新流行起来的一种合成药物线索时,根据一个底层线人提供的模糊情报。
顺藤摸瓜,抓到了一个负责用身体,藏毒运输的“骡子”。
在审讯这个“骡子”和清查其上下游时,意外地发现,这批药物的分销链条中。
有一个不起眼的中转人,竟然与之前那伙银行劫匪中的某个人,有过资金往来和通讯记录。
在卖出这批药物、追查资金来源时,线索又诡异地绕了回来。
牵扯到了那伙,已经被关押的抢劫银行的笨贼身上。
这才让警方意识到,这伙人可能不仅仅是简单的抢劫犯,背后或许还与毒品交易有关联。
不过,这倒也从一个侧面解释了。
当初为什么这伙抢劫犯,开车居然敢开得那么莽,那么不要命,完全是一副“死了也要拉垫背”的疯狂架势。
现在看来,他们从那个时候起,精神状态就不太正常了。
很可能当时就已经在吸食,或者依赖某种药物,导致判断力下降,行为极端。
“只是...其中一个家伙,居然在拘留所里突然死了吗?”上杉彻皱了皱眉。
看着手中的文件摘要,上面简单地写着“突发性疾病,抢救无效”。
“是强烈戒断反应,造成的心肺功能衰竭?还是之前吸食的药物,有未知的严重副作用?”
“目前还不清楚...拘留所的医务室,和后续赶到的救护人员,初步判断是急性心源性猝死,可能与他长期吸毒、身体掏空有关。”
“但具体的死因,以及是否与某种特定药物直接相关,”佐藤美和子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文件夹。
“毕竟要等法医那边,出详细的尸检报告,和毒理化验结果才能确定。但是...”
佐藤美和子的话没说完,上杉彻就已经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但是,依照现在霓虹法医数量严重不足,各地监察医机构案件积压的现状。
等到能够获得一份详尽、确凿的尸检和毒理报告,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到时候人都已经凉透了。
许多案子,往往就因为关键证据的拖延,而陷入僵局,甚至不了了之。
当然,佐藤美和子除了这么个意思外...
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这种事情在拘留所、监狱这种地方,有时会发生得“恰到好处”。
是巧合,还是有人不想让某些人开口?
鉴于这伙人可能牵扯到毒品网络,灭口的可能性并非不存在。
但一切都需证据。
“根据他们最初的供述,以及后续的交叉审讯,”佐藤美和子转移了话题,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当时他们那个抢劫团伙中,还有一个人,好像是个负责策划的技术角色,一直没有落网。”
“这家伙很狡猾,反侦察意识强,用的身份似乎也是假的。”
“现在主犯死的死,抓的抓,也不知道还抓不抓得住,这个漏网之鱼。”
上杉彻对于这伙“米花特产”的笨贼,评价一直不怎么样。
他们上次之所以会造成那么大的混乱、那么难抓,完全是因为匹配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中森银三带领的,专门负责怪盗基德案件的搜查二课。
让反抢劫的去追飞车党,结果可想而知。
若是当时出动的是搜查一课或机动队,结果可能大不相同。
至于佐藤美和子提到的,那个还没落网的家伙,上杉彻倒并不担心。
因为他已经知道那个家伙是谁了——
正是之前千方百计,想要购买高性能炸弹,却因经济实力捉襟见肘,而未能如愿的泽木公平。
他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巧合到这种地步。
泽木公平因为缺少购买炸弹的启动资金,便动起了歪脑筋,在米花町这片“人才辈出”的地界。
通过某些见不得光的渠道,物色了一伙“志同道合”的抢劫搭子。
也正好就是之前撞到,上杉彻、琴酒、安室透三人座驾的那伙银行劫匪。
只能说...
缘分,妙不可言。
在第一次抢劫行动失败,同伙大半被抓后,泽木公平没有气馁。
他又在米花的“人才市场”公频里,物色了另一伙看起来更“专业”、更“心狠手辣”的亡命徒。
又去抢了一次银行。
这次运气不错,成功了,抢到了一笔钱。
然而,在分赃的过程中,却又因为“分赃不均”,以及在“谁该拿大头”的问题上。
内部产生了激烈矛盾。
这让泽木公平这个“技术员”,又一次深刻体验到了,“老米花队友”的阴险狡诈、背信弃义。
在藏匿赃物的仓库里,他差点被自己新找的“队友”,从背后一刀捅死,独吞所有。
侥幸逃脱、身负轻伤后,泽木公平的偏执和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
现在已经不是买不买炸弹的问题了,已经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尊严的问题了。
他养好伤,总结了“前两次合作失败,皆因队友不靠谱”的“宝贵经验”。
他又一次在米花的灰色地带,物色了第三批“看起来老实,胆小的新手”。
这一次,泽木公平学聪明了,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在抢劫成功后,他利用自己品酒师的身份,和对化学品的了解。
在庆功酒里加了点“料”。
把那伙见钱眼开,同样不怀好意的新队友,全都送上了西天,独吞了所有赃款。
说实话,上杉彻在后来看到,组织情报网收集到的,关于泽木公平这“三进三出”的,在银行抢劫界的“光辉履历”报告时。
除了感慨这哥们“锲而不舍”,“在犯罪道路上越挫越勇”的精神外。
就是想要感慨——
这米花的银行,防御是真松懈,钱也是真多啊!
三天两头就被抢,抢了还能补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些财阀,专门用来“平账”或者“洗钱”的“道具银行”。
第三次“黑吃黑”成功,手里总算有了点钱的泽木公平,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初心”——
制造一场“爆炸”,完成复仇。
他再一次通过加密渠道,满怀希望地联系到了上杉彻。
表示自己现在有钱了,想要购买之前看中的,那批炸弹原料和引爆装置。
这一次,上杉彻没有直接拒绝。
他“欣然”同意了这笔交易,约定了时间地点。
然后,在挂断电话后,顺手就把泽木公平的资料、照片、以及他“光辉”的抢劫队友歼灭史,打包发给了琴酒。
并附言——
【上次撞坏你爱车的家伙之一,还没死。现在想买炸弹,估计没安好心。交给你处理了,记得收拾干净点。】
琴酒在点开资料,看到泽木公平那张脸后,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似乎都裂开了一条缝隙,散发出凛冽的杀意。
他接下了这个“私活”,回复只有一个——
【!】
虽然看不懂琴酒这个神人,发一个【!】是什么意思。
但多少也知道了,泽木公平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
至于现在泽木公平是沉在东京湾里,还是沉在了多摩川,抑或是被“处理”得更具有“艺术性”。
上杉彻就不太清楚了,也懒得关心。
总之,对于这个给他和琴酒都带来过麻烦,还执着于搞爆炸的危险分子。
这样的结局,或许算是一种“可喜可贺”吧。
米花町的犯罪率,因此轻微下降了0.0001%。
自己也算是做出了不俗的贡献。
可喜可贺。
“对了,时间不早了...”佐藤美和子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暂时将工作上的烦心事抛开。
“折腾了一上午,都快过饭点了。”
“我请上杉君你去附近吃个午饭吧?”
“毕竟‘愁思郎’的案子,多亏了你帮忙,我妈妈...还有我,都一直想好好谢谢你。”
“之前你总忙,今天正好有机会!”
“愁思郎”事件。
那个困扰了佐藤美和子十几年,导致她父亲佐藤正义殉职的悬案。
在上杉彻的介入和关键推理下,已经基本真相大白。
目前正在走最后的司法程序,即将结案。
佐藤美和子一直想找个机会,以私人名义郑重地向上杉彻道谢。
但上杉彻前段时间来警视厅的时间不固定,她自己也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正好趁着一起出来办事,以私人的名义请他吃个便饭,聊聊案子之外的事情,拉近一下关系。
如果...能够约到更多的私人时间就更好了。
佐藤美和子多少抱着一些这种想法。
上杉彻闻言,看了看时间,确实快到中午了。
他想了想,今天下午暂时没有其他安排,过段时间才需要进行新书的宣发活动,而心理咨询方面...
近期也没有预约新的客户。
松本小百合的心理状态,目前还不错,吃好喝好,甚至已经计划好去哪里旅游了。
所以...和佐藤美和子这个性格爽朗,长得也养眼的女刑警一起吃个饭,聊聊天,似乎也不错。
还不等上杉彻开口回答,两人刚走到拘留所停车场,准备去取车。
就听到前方不远处,靠近建筑物侧门入口的地方。
传来两道不同的女性嗓音,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带着些许回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九条检察官,关于我的当事人,竹内浩明先生所涉及的交通肇事逃逸致人重伤一案,我想我们有必要再次明确一下。”
一个声音率先响起。
这个声音...上杉彻很熟悉。
是妃英理,妃学姐。
“我方当事人已经明确表示认罪,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且具有自首情节。”
“按照《刑事诉讼法》第248条的规定,以及东京地方检察厅,近年来对于此类非暴力、犯罪嫌疑人悔罪态度良好、社会危害性相对可控、民事赔偿已基本达成的交通肇事案件,所形成的一般司法实践。”
“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检察机关在批准逮捕后,若无其他必须继续羁押调查的特殊理由,理应及时提起公诉,或者变更强制措施为保释。”
妃英理的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条理清晰。
“然而,距离我的当事人被批准逮捕,至今已超过十日。”
“贵方既未提起公诉,也未同意变更强制措施。”
“羁押期限远超此类案件的常规处理时限,且未能向辩护人给出符合法律规定的的解释。”
“这不得不让我合理怀疑,贵方在此案的办理程序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或者...”
“贵方是否另有所图,试图通过延长羁押,对我的当事人施加不当压力,以达到某种案外目的?”
说到这时,妃英理的音量再一次提高,语气里已经满是质疑的意味。
“如果今天,我再无法从您这里,得到一个具有说服力的合理解释,我将不得不向法庭正式提交人身保护令申请,要求法庭审查羁押必要性,并立即释放我的当事人。”
“同时,我将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在本次羁押程序中,可能存在的程序违法责任的权利。”
“我想,九条检察官也不希望看到,因为这起‘小案子’,引发不必要的程序争议,甚至影响您和检察厅的声誉吧?”
妃英理的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她此刻紧盯着九条玲子那张同样冷艳的脸。
“妃律师,请你理解,也请你相信检察机关的专业判断与程序正义。”
“本案的情况,可能比你目前了解的,要复杂一些。”
“我们检察厅需要更多一点时间,来核实一些关键证据链的细节,确保未来提起公诉时,每一份证据都经得起最严格的法庭质证,确保公诉的严谨性与司法的公正性。”
“这既是对受害者负责,也是对犯罪嫌疑人合法权利的保障。”
同样是不卑不亢的声音传来,也是上杉彻很熟悉的声音...
是九条玲子...玲子姐。
只是不同于私底下,两人对自己的那种千娇百媚的声调,此刻的两人语气都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至于羁押期限,我们所有的程序都严格遵循法律规定,有相应的内部审批与监督手续。”
“具体的案件细节,因涉及侦查秘密和案卷内容,不便在此向辩护人透露更多。”
“如果你对羁押必要性有异议,可以在法庭上,依据法律程序,向法官提出你的观点和证据。”
“检察机关尊重并捍卫每一位诉讼参与人,包括辩护律师的合法权利。”
九条玲子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她的回应,同样滴水不漏,既没有正面回答妃英理的质疑,也没有留下任何程序上的把柄。
将皮球又踢回了“法庭”这个最终裁判场。
同时,那句“侦查秘密”和“案卷内容”,也巧妙地暗示了此案背后,可能另有隐情,非表面交通肇事那么简单。
上杉彻脚步一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好嘛,上天是赶着来收我了是吧?
刚从拘留所出来,就迎面撞上自家两位,在法律界都堪称“女王”级别的女人。
而且,从她们争论的案由...
【竹内浩明交通肇事逃逸】。
这不就是九条玲子最近正在负责的,那个“竹内建设”相关案子里的一个分支吗?
“上杉君?上杉君,你还好吗?”
身旁的佐藤美和子,显然也听到了那边的争执,而且单凭音色,就认出了其中一方是,名声在外的“司法女王”妃英理律师。
另一方则是检察厅里,以作风强势,能力出众闻名的九条玲子检察官。
对方同样有着“检察厅的麦当娜”之称。
佐藤美和子见上杉彻突然停下脚步,神情有些微妙地看着那边。
她有些担心地轻声问道,以为上杉彻是不是最近查案太累,生活压力太大,状态不好。
然而,也就是佐藤美和子这声带着关切的呼唤,在这相对安静的停车场,显得颇为清晰。
原本隐隐弥漫着对抗与紧张气氛,语锋相对的两女,几乎同时停下了话音。
然后,两双锐利冷静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站在佐藤美和子身旁的,上杉彻身上。
妃英理的眼睛最先一亮,好似在这枯燥冗长的法律交锋中,意外发现了一抹令人愉悦的亮色。
她甚至没等对面的九条玲子开口,就率先扬起声音,那声音里的冷冽瞬间融化,换上了属于学姐的熟稔与温和:
“上杉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