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在看到服部平次发来的这条信息后,先是微微一怔。
脑子还在处理着上杉彻和毛利兰,之间那过于亲密的关系。
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所以还没有意识到这段简短的文字内容,究竟都意味着什么。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能让那个大阪的黑炭头这么着急的,还能是什么事?
除了自己之前和他详细描述过的,那个关于神秘的黑衣组织的事情之外,不会有其他可能了。
柯南一想到可能总算是又有了,关于那个组织的线索,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他甚至能够听到血液奔流的声音。
引擎...启动了!
什么上杉彻、什么毛利兰、什么复杂的多角关系...
所有这些都被抛到了脑后。
之前那种因为小兰和上杉彻亲近,所产生的酸楚、不安、甚至隐约的愤怒。
都在这一刻都被更强烈的冲动压了下去。
组织。
解药。
变回工藤新一。
这些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线索。
关于那个组织任何可能的线索。
上次新干线的事件过去那么久,他得到的也只是一个“莫里亚蒂”的代号。
至于那个代号背后的人是谁、在组织里处于什么位置、和组织的关系如何...
几乎是一片空白。
而现在,新的线索就在眼前。
柯南几乎没有犹豫,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杉彻身上时。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转身,小跑着溜出了观景厅。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上杉彻看了一眼柯南突然转身离去的背影,没有说什么。
而一旁的贝尔摩德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不过只是看了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一个小鬼头而已,不值得关注太多。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柯南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服部平次的电话。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通。
“喂,工藤——”服部平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和压抑的兴奋。
但柯南没等他说完就抢着问道:“喂,服部!到底什么情况?你现在在哪?那两个人呢?你看到他们了?”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服部平次懊恼的声音:
“人已经走掉了。我刚才在停车场看到他们上车,现在连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可恶啊,就差一点!”
服部平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气愤。
柯南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拳头砸在墙壁上的闷响。
听到这个答案,柯南的心沉了沉,一股失望感涌了上来。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
至少服部平次看到了,至少证实了那些人确实存在,至少...
可不管怎么说,心里还是觉得一阵失落,这是不可避免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柯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头说,详细点。”
服部平次在电话那头不爽地挠了挠头,开始回忆:
“我刚才不是去上厕所吗?在隔间里听到外面有个人在说话。”
“一开始我没在意,你也知道公共厕所嘛,有人聊天很正常。”
“但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个人对话里,全是‘伏特加’、‘琴酒’、‘龙舌兰’这种词。”
“我当时还心想,这哪来的酒蒙子,在厕所里聊起酒来了?品种还挺全。”
听到这里,柯南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酒名...?
这完全超出了他之前收集到的信息范围。
他手头唯一的线索只有“莫里亚蒂”,这个文学相关的代号。
现在突然冒出一堆酒名...
难道这个组织的代号系统不止一种?
还是说,他所知道的那个“莫里亚蒂”只是其中的特例?
“服部,”柯南忍不住打断,“你确定没听错?会不会是他们刚好在聊调酒什么的...”
他需要百分百的确认,不能因为一点模糊的信息就贸然行动。
“工藤,你先别急。”服部平次的声音严肃起来,“听我说完。”
柯南闭上嘴,握紧了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听起来应该是服部平次正在移动。
“我上完厕所,出了隔间洗手,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的壮汉,正靠在洗手台旁边讲电话。”
“戴着墨镜,看着听不好惹的样子,就像极道组织的打手似的,不过,我当时觉得这个人有点呆呆的感觉。”
听到服部平次的描述,柯南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形象。
在多罗碧加游乐园里,那个跟在金发男人身后的壮汉。
对得上。
至于呆呆的感觉,老实说,他当时也有这种感觉。
“他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厕所里还有别人。”
服部平次继续说,“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走到旁边的洗手台开始洗手。那个壮汉很快就挂了电话,准备离开厕所——”
“就在这时,厕所门又开了。”
服部平次的声音压低了些,即使隔着电话,柯南也能感受到那种紧张感:
“进来的是个金色长发的男人,也是一身黑,跟你当初描述的一模一样。个子很高,戴着黑色礼帽,眼神很冰冷。”
“工藤,我跟你说,”服部平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我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上那股...阴冷的气质。”
“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他手上绝对沾过血,而且不止一两条人命。”
听着服部平次对这个男人的描述,柯南的眉头越皱越深。
一开始的质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寒意。
错不了。
绝对是他之前在多罗碧加游乐园遇到的那伙人。
那个给他灌下药物,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金发男人。
“然后呢?”柯南追问,“他们说什么了?”
“那个壮汉称呼金发男人为‘琴酒大哥’。”服部平次说,“我当时正好在低头洗手,从镜子里看了那个金发男人一眼...就一眼。”
琴酒。
果然。
柯南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终于知道了那个金发男人的代号——琴酒。
一种烈酒的名字。
服部平次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对上那么可怕的眼神。”
“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看人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件物品,更准确的说...是一具尸体。”
“那个人身上的那种...杀气。”
“不是街头混混打架的时候装出来的那种凶悍,而是一种真正沾过血、杀过人的冰冷。”
“我老爹办案几十年,我见过他审问重刑犯的样子...”
“但跟这个人比起来,那些犯人简直像温顺的绵羊。”
“我甚至觉得,如果我当时多看他一眼,他可能会直接动手。”服部平次咽了口口水。
“你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吗?”柯南急切地问。
这才是关键。
对话内容可能包含重要信息。
“我听到了一点...”服部平次说,“那个壮汉,应该就是伏特加,他说‘查特大哥已经带人进入了’。”
“带人进入?”柯南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短语,“进入哪里?大楼里?”
“应该是。”服部平次的声音变得肯定,“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潜入哪个设施。”
“但伏特加后来又补了一句:‘既然这里有查特大哥在,应该就不用我们了吧?’”
“这里...”柯南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服部,你的意思是,现在这栋双子大厦里,还有那个组织的其他人?”
“一个代号‘查特’的人?”
查特、查特、查特...
查特酒...
“嗯,应该是这样没错。”服部平次肯定道,“那个叫伏特加的男人说完这句话后,被琴酒冷冷地瞪了一眼,就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琴酒只说了一句:‘不该问的别问。’然后两人就离开了。”
柯南听到这里,只觉得一阵狂喜混合着紧张的情绪,在胸腔里炸开。
命运的礼物居然来得这么凑巧!
他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纠结上杉彻和毛利兰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只要能获得关于这个代号“查特”的家伙的信息...
只要能抓住这个组织的任何一点尾巴...
搞不好就能找到解药,让他快点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变回工藤新一。
回到小兰身边。
以真正的身份,而不是现在这副小学生的模样。
“之后呢?”柯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在微微发颤,“你跟踪他们了?”
比起已经离开的琴酒和伏特加,现在更重要的,是那个可能还在这栋大楼里的“查特”。
“之后...”服部平次叹了口气,“我试着跟出去,想看看他们去哪。”
“喂!”柯南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这个家伙,是不是太乱来了?!”
一听到服部平次,居然做了和自己当初类似的事情。
跟踪那些危险分子...
柯南就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
那次在游乐园被人从背后敲闷棍的PTSD又犯了。
现在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本就不多,服部平次是少数几个可以完全信任的盟友。
如果连服部平次也出事...
柯南不敢想下去。
孤独地背负着这个秘密,孤独地追查那个庞大的组织,孤独地面对一切危险。
“你放心好了,我很小心的。”
服部平次倒是一如既往的爽朗。
“他们没有发现我。”
“我可是关西的高中生名侦探,追踪技巧比你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强多了。”
柯南在心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说得自己好像多谨慎似的,但刚才的描述里明明就是差点被发现。
而且...
对方可是随身携带枪支、杀人不眨眼的危险分子,服部平次居然敢直接追上去?
这胆子也忒大了吧!
“不过我又获得了一条新线索。”
服部平次抢在柯南开口吐槽之前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
“什么?”柯南立刻追问。
就在这时——
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们开的车。”服部平次的声音严肃起来,“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老款车型,保养得非常好...”
柯南迈步走出电梯,朝着大厦的大门走去,他现在要去找服部平次回合。
而刚走出大门,柯南的视线下意识地一扫。
停车场出口的车道上一辆黑色的汽车正缓缓驶过。
那是一辆复古款式的保时捷356A。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柯南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车。
车窗半开着。
金色长发。
黑色礼帽。
还有礼帽下,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
琴酒。
那个男人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侧着脸,目光平视前方。
他似乎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柯南,又似乎没有看到...
那种眼神,就像掠过路边的石头、树木、或者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体。
没有停留。
没有疑惑。
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就只是那么平淡冷漠地看着前方。
但柯南却突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到头顶。
就好像是被人扒光了身子,突然丢到了漫天雪地的西伯利亚,然后看到一头银白色的雪狼,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那脆弱的脖颈。
好似下一秒就会张开尖牙利齿,将他的脖颈给咬断...
这是一种源于身体本能的颤栗,一种被捕食者盯上的恐惧。
柯南忍不住浑身发抖。
牙齿都在打颤,甚至连膝盖都有些发软。
明明在脑海中模拟过成千上万次,再次面对这双冰冷的眼睛时,自己所该有的应对。
但他却还是输给了身体的本能。
这不是上次在新干线上遇见的那两个冒牌货...
那一瞬间,柯南似乎又回到了热带乐园的那个夜晚。
黑暗。
疼痛。
冰冷。
抖动。
“喂!工藤?工藤?!”电话里传来服部平次焦急的声音,“你怎么了?说话啊!”
柯南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我也看到了...”
“什么?”服部平次一愣。
“你刚才说的那两个人...琴酒和伏特加...”柯南的声音嘶哑,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辆逐渐远去的保时捷。
“我看着他们...坐在一辆保时捷356A里...刚刚从我眼前开过去...”
“什么?!”服部平次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现在在哪?那辆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一楼大厅门口...往西边...”
柯南机械地回答,大脑还在那种冰冷的恐惧中挣扎。
“工藤!放追踪器!”服部平次急声喊道,“阿笠博士不是给你发明了那种微型追踪器吗?快追上去,把追踪器贴到车上!”
这声提醒像一盆冷水,让柯南猛地从那种被震慑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追踪器...
对,追踪器!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口袋,阿笠博士发明的眼镜型追踪器、贴纸型追踪器...
都在。
但是...
柯南抬起头,看向停车场出口的方向。
那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已经消失在车流中,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晚了。
已经太晚了。
他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工藤?”服部平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放追踪器了吗?”
“...没有。”柯南的声音沙哑,“他们开走了。我来不及。”
电话那头传来服部平次懊恼的叹气声。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还是服部平次先开口,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算了,至少我们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那个组织确实存在,而且他们的成员很有可能是使用酒名作为代号。”
“第二,琴酒和伏特加今天出现在这栋大楼附近。”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