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羽快斗沉默了，看着自家老妈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装傻充愣模样，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得了，不用问了。
绝对是自己这位不靠谱的老妈干的好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把危险的玩具拿出去玩了。
结果不知道是弄丢了、弄坏了，还是干脆送人了。
现在回来跟我玩“失忆”和“装傻”这一套。
真是的...
黑羽快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跟她进行这种幼稚的游戏。
“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再找找吧。找不到的话...就只能再去找寺井爷爷，看看能不能拜托他的朋友，再帮忙弄一把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转身朝楼上走去，背影透着“摊上这么个妈我也很绝望”的沧桑感。
真是的...那可是特制的装备啊。
希望这次别又被老妈“借”走。
看着儿子消失在门后的背影，黑羽千影长长松了口气。
她迅速扔掉手中已经用掉大半包的湿纸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坐垫。
嗯，应该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气味的话...
放一晚上，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
黑羽千影夹紧双腿，以尽可能自然的姿势快步走进屋子，直奔一楼卫生间。
咔嗒——
门锁落下。
黑羽千影赶紧脱下牛仔裤，坐在马桶上。
她仰起头，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下午在网吧包厢里的画面。
“呼...安全上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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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垒了吗？上垒了吗？你和那个上杉君上垒了吗？”
佐藤美和子刚打开自家的门，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踏进玄关。
就被早已蹲守在门口的佐藤忍，给逮了个正着。
这位气势十足的中年妇人，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整整一天了”的急切与兴奋。
连珠炮似的问题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完全没给女儿任何喘息和准备的时间。
“什么啦，妈妈。”
佐藤美和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审讯”弄得有些无奈。
一边习惯性地叹了口气，一边弯下腰，开始换下穿了一整天的皮鞋。
虽然不是那种折磨人的细高跟鞋，但为了今天的“约会”。
至少在她自己心里是这么定义的。
她还是特意选了平时执勤时，绝对不会穿的半高跟女鞋。
黑色的光面小牛皮，款式简洁优雅，搭配她今天的连衣裙倒是相得益彰。
但也实实在在地让她的双脚，在狭窄的鞋头里摩擦了将近一整天。
此刻，当纤巧的双足，终于从那双虽然好看，但实在不算舒适的鞋子里解放出来。
踩在冰凉光滑的玄关地板砖上时。
一阵微痛与极致舒爽的酥麻感，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让佐藤美和子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小巧圆润的脚趾也下意识地蜷缩又展开。
啊...这大概就是自由的滋味吧？
如果能把脚上这双，因为奔波一天而微微汗湿，紧贴在皮肤上的薄丝袜，也一并脱掉。
让双脚彻底“裸奔”，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那才算是真正的解放吧？
“就是你和那个上杉君啦！”
佐藤忍见到女儿这副不紧不慢，甚至开始揉脚放松的模样，更是心急如焚。
她又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地追问：“到第几步了？一垒？二垒？还是...”
她眨眨眼，露出一个“你懂的”的暧昧表情。
没把那个词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在霓虹，常用棒球术语来比喻恋爱进度。
“一垒”通常指牵手，“二垒”指接吻，“三垒”指爱抚等亲密接触，“本垒”则是指爱爱。
“没有啦...”
佐藤美和子被问得脸颊微热。
一边敷衍地回答着，一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被鞋子边缘磨得有些发红的脚后跟。
揉着揉着，她甚至鬼使神差地，将手指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
嗯...
还好。
没有想象中可能存在的酸味，或其他不好闻的气味。
看来今天虽然走了不少路，但还没到“汗流浃背”的地步。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该不会...只是牵了牵手吧？”
佐藤忍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显然对女儿这过于“缓慢”，甚至过于“龟速”的恋爱进度感到十分不满。
“真不是我说你，美和子！”
佐藤忍双手抱胸，开始她的“现代年轻人恋爱观”小课堂。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我听说速度快的，不是认识一天就可以去开房，交往三十天就宣布怀孕，然后火速去区役所登记结婚的吗？”
“虽然我也不是完全赞成这种过于草率的做法啦...”
佐藤忍话锋一转，用担忧又期待的眼神看着女儿：“但你已经是个年纪...成熟稳重的成年女性了。”
“遇到合适的人，该主动的时候就要主动一点，该推进的时候就要推进啊！”
“像你这样温温吞吞的，好男人都要被抢光啦！”
“等等等等...打住！打住！”佐藤美和子终于听不下去了，连忙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打断了母亲这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放飞”的发言，脸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这又是从哪听来的‘年轻人’啊？”
“不要用那些极端案例来代表所有的年轻人，更不要用来代表我好不好！”
佐藤美和子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真是的...自家这位老妈，怎么好像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着急上火？
明明之前还各种担心、各种考察上杉君，怎么现在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打包送出去似的？
不过，虽然被母亲催得有点头疼，但佐藤美和子心里却并不反感，甚至有一丝温暖。
至少，这代表妈妈是真的很关心自己的幸福吧？
而且，回想起今天和上杉君在一起的时光...
虽然最后因为那个意外插曲，而没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但整体来说，今天过得...
还是很开心、很充实的。
她拎着今天随身携带的手包，习惯性地准备先走向客厅佛龛的方向。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
每天回家，无论多晚多累，都会先去给父亲上柱香，简单说说话，汇报一下一天的工作和生活。
然而，她刚转过身，脚步还没迈开——
“哇！你这个败家的笨蛋女儿！”
佐藤忍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惊呼一声。
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目标直指佐藤美和子，随手放在玄关矮柜上的便利店塑料袋。
“又怎么了啦，妈妈？”佐藤美和子被吓了一跳，不解地转过身。
然后，她就看到自家老妈，小心翼翼地从那个塑料袋里，拎出了一盒...
上面印着某种水果图案和“超薄”、“激爽”之类字样的小盒子。
紧接着，是第二盒、第三盒...
不同品牌、不同款式、不同香型、甚至不同颜色的盒子。
如同变魔术般，被佐藤忍从那个看似普通的塑料袋里。
一件接一件地掏了出来，摆成了一小排。
空气，瞬间凝固了。
佐藤美和子的大脑嗡的一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啊——！
寄了！
完全忘了这回事了！
当时在便利店，脑子一片混乱，几乎是凭着本能和一股破釜沉舟的冲动，把货架上看起来顺眼的款式各拿了一两种。
根本没仔细看数量和种类，匆匆结账后就塞进了包里...
后来情绪起伏太大，居然彻底把这袋“战略物资”给忘了！
现在...全都被看到了！
而且是以这种“公开展览”的方式！
“你、你买这么一大堆这东西干什么？！”
佐藤忍拎着那个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塑料袋，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除了觉得自家女儿过于败家外，还有一种...诡异的欣慰？
“真是浪费钱啊！”
佐藤忍抖了抖袋子，里面哗啦作响，听起来数量颇为可观。
“你白天你不还说‘暂时用不上’、‘还没到那一步’吗？”
“怎么转眼就买了这么多？！”
“这玩意儿又不能吃！是有保质期的你知道吗？！”
“而且...我白天的时候不是说了嘛，”佐藤忍叹了口气，“压根就用不着这玩意！”
“我...”
佐藤美和子张了张嘴，只觉得百口莫辩。
现在“罪证”确凿，人赃并获。
就在自家老妈手里攥着，她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说“我只是有备无患”、“脑子一热就买了”？
至少...
当时在便利店，她确实是抱着“万一用得上呢”的念头，拿下这些的。
只是后来...
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插曲，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然的话...
今晚自己可能真的就不回来了...
大概吧...
佐藤美和子在心里无力地想着，眼神飘忽。
完全不敢看母亲的眼睛，也不敢看地上那一排色彩斑斓的“罪证”。
“你啊...”
佐藤忍看着女儿这副窘迫模样，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摇了摇头，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语气说道：
“肯定是你太心急，一下子买这么多，把人家上杉君给吓到了吧？”
佐藤忍开始了她的“推理”：
“男孩子嘛，有时候也是需要循序渐进、讲究气氛的。”
“你这样子，搞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换成哪个男的不会被吓一跳？”
“说不定还以为你有多饥...咳咳，经验丰富呢！”
“真是的，做个女孩子，偶尔也要矜持一点嘛！”
佐藤美和子：“...”
她已经无力吐槽自家老妈，这清奇的脑回路和诡异的“推理”方向了。
真是的，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去。
我还能说什么？
“而且...”
佐藤忍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
她蹲下身，随手拿起一盒，指着上面的字样，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美和子，妈妈跟你说，这种东西...可不是随便买的。它是...要看尺寸用的！”
佐藤忍压低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尺寸不合适的话，戴着不舒服不说，还容易出事！你买的这些...”
她快速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几个盒子侧面标注的规格。
“型号乱七八糟，有大有小...你难道不知道对方适合哪种尺寸吗？”
佐藤美和子：“...”
这...
这完全是她的知识盲区之外了啊！
便利店货架上花花绿绿那么多牌子，她当时只顾着做贼心虚，哪里还会仔细去看什么尺寸型号？！
能鼓起勇气走过去拿，就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了好吗？！
在接受了佐藤忍长达五分钟的，“小雨伞选购与使用科普”之后。
佐藤美和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凭着冲动买的这一大堆“战略储备”...
搞不好...
还真有可能完全派不上用场。
话说...
现在提着这袋东西回便利店，以“型号买错了”为由要求退货...
还来得及吗？
店员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会不会报警？
听着身后母亲絮絮叨叨，从尺寸说到材质，从品牌说到口感的持续输出。
佐藤美和子只觉得头皮发麻，脸颊发烧。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到了客厅佛龛前，试图用熟悉的仪式，来平复内心奔腾的尴尬和羞耻。
佛龛打扫得很干净，照片前小巧的香炉里，积着薄薄的香灰。
佐藤美和子收敛心神，从旁边的香盒里取出三支线香，点燃，看着烟雾袅袅升起。
她双手持香，恭敬地举至额前，闭上眼，心中默念。
然后郑重地拜了三拜，才将线香插入香炉中。
在见到女儿开始，这每日例行的参拜仪式后。
佐藤忍终于停下了，嘴里关于“安全措施重要性”的絮叨。
她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沉静下来，走到女儿身边。
同样取香、点燃、祭拜。
小小的客厅里，逐渐弥漫檀香气味。
窗外的夜色温柔，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传来，更衬得屋内一片宁静。
整个参拜的流程并不长。
就在佐藤美和子将手中的线香稳稳插入香炉，看着那三缕青烟笔直上升，心中纷乱的情绪，也似乎随着这仪式感而渐渐沉淀时——
“美和子啊，我说你明天...”
佐藤忍果然又准备开口，继续她关于“恋爱推进计划”的谆谆教诲。
“妈妈。”佐藤美和子却抢先一步，轻声开口，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很轻，让佐藤忍即将出口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佐藤美和子转过身，面向母亲。
客厅温暖的灯光洒在她脸上，她此刻还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淡淡微笑。
“十八年前的，爸爸的那起...愁思郎案...”
佐藤美和子梳理着情绪，接着说道：“已经破解了哦。”
“...”
佐藤忍惊讶地张大了嘴，脸上原本所有的表情，在瞬间凝固、褪去，化为一片空白。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无法理解，只是呆呆地看着女儿。
一时间，嘴里原本准备好的絮叨和叮嘱，全都烟消云散，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随即，一种复杂神色，如同潮水般，迅速淹没了她脸上最初的空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几乎是在瞬间就红了。
“美、美和子...你...你说什么？”佐藤忍的声音干涩沙哑，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双手用力抓握着女儿的胳膊，“你再说一遍...？”
“愁思郎案，”佐藤美和子反手握住母亲颤抖的手：“已经破解了。真正的凶手，已经找到了，而且...今天下午，已经被逮捕归案了。”
她看着母亲瞬间涌出泪水的眼睛，补充道：
“是上杉君...是上杉彻，他帮我破解的。没有他，这个案子，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佐藤忍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丈夫不明不白地死在追捕犯人的路上，死前留下如同诅咒般的“愁思郎”三个字。
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这个家庭每一个成员的心上，压了整整十八年。
她们曾经怀抱希望，又无数次失望；她们曾经试图追查，却总是陷入迷雾；她们被迫接受“悬案”的结果，却从未真正放下。
只是假装接受罢了。
而今天...
女儿一大早出门，看样子是去约会。
晚上回来，却带回了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一个她们等了十八年，几乎快要放弃等待的消息。
“我...我...”
佐藤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她不再年轻的脸颊滑下。
滴落在母女相握的手上，滚烫。
佐藤美和子的眼眶也红了。
她拉着好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母亲，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她开始详细地，讲述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将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甚至自己当时的心情起伏，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母亲。
佐藤忍静静地听着，没有插一句话。
她只是紧紧地握着女儿的手，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眼泪无声地流淌。
直到女儿讲完最后一个字，客厅里重新陷入寂静。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没有动弹，还沉浸在那个跨越了，十八年时光的故事里，无法回神。
过了好一会，佐藤忍才像是突然惊醒了似的，有些僵硬地站起身。
她走到佛龛前，重新取出三支新的线香，用微微颤抖的手点燃。
这一次，她上香的动作无比郑重，无比缓慢。
她将线香举得很高，闭着眼，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对照片中的丈夫诉说着什么。
然后，她深深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起身时，她的脸上已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又有汹涌的暗流在奔涌。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东京塔的灯光在夜空中明明灭灭。
终于，佐藤忍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女儿。
她的目光异常明亮，里面燃烧着某种灼热的光芒。
“美和子。”
佐藤忍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哭泣而有些沙哑。
“明天，不，现在就去打电话！”她语出惊人：“明天一早就去区役所！带上上杉君，不，带上上杉彻！你们俩，去把结婚登记给办了！”
“咳咳咳...！”
佐藤美和子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试图润润发干的喉咙，闻言差点没被呛死。
她就这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妈、妈妈！你、你都在说什么啊？！咳咳...”
“我明白了！”
佐藤忍却完全不管女儿的反应，双手合十。
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顿悟”的激动神情：
“上杉君，不，上杉彻！他绝对就是你的天赐良缘！”
“是命运派来拯救你、拯救我们家的！”
“他不仅人长得帅，性格好，聪明，有能力，还能帮你爸爸沉冤得雪，了结我们十八年的心结！”
“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必须立刻马上绑回家！”
佐藤美和子听着母亲，这越来越离谱、越来越“狂热”的发言。
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用这个动作，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无语。
“你要是不赶紧和上杉君结婚的话...”
佐藤忍见女儿不为所动，眼睛一瞪，使出了“杀手锏”。
“那你要干什么？”
佐藤美和子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警惕地看着自家老妈。
佐藤忍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舍我其谁”的语气，宣布道：
“那就只能——我去和上杉君结婚了！”
“反正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保养得还行！”
“而且我看上杉君也是个成熟稳重、懂得体贴人的好孩子，应该不会嫌弃我年纪大！”
“到时候，你就得叫他爸爸！”
“怎么样？怕不怕？！”
面对这个突然的超级加辈，随即便是佐藤美和子羞愤欲死的呐喊声传来——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