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朱元徒,就成了抗拒天庭、割据一方的“叛军”、“妖魔”,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死路一条!
这前线,是必须得去了。
不去,就是等死。
去了,还可能搏个前程。
想通了这一切,
朱元徒心中反而一定。
他本就是野猪出身,
骨子里有一股豁出去的悍勇。
只是……
他看着陈岘,忽然站起身,朝着对方,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道兄!”
朱元徒感激道。
“望乞恕罪!老朱我盘踞这歧霞岭,非是心存悖逆,有意抗拒王化。实乃……实乃山野鄙陋,耳目闭塞,不知天威浩荡,亦无门路可投啊!”
他抬起头,圆眼睛里竟然硬是憋出几分真诚的水光,虽然有点惊悚。
“今日得蒙道兄不弃,亲临陋山,指点迷津,为老朱指出这条明路……老朱我,实在.....实在是悔不当初!”
“道兄大恩,没齿难忘!”
这番表演,三分真,七分演。
真是感激对方点醒危局,演则是顺势而为,表明“顺从”态度。
陈岘似乎并未在意他演技如何,只是含笑受了这一礼,虚扶一下。
“大王言重了。”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大王既有此心,便是这元洲之福,天庭之幸。”
朱元徒顺势直起身,脸上那夸张的表情收敛,换上虚心求教的模样。
“只是……道兄,”
“老朱我这山里待久了,见识浅,这前线如何去?天兵天将又如何个混法?总不能让俺老朱拎着刀,跑到北边见人就问哪里打仗?俺来参军吧?”
陈岘闻言,不禁莞尔。
他伸手指向北方天际,
那里云海翻腾,霞光隐现。
“大王不必担忧,自此向北,约九千里云路,有一奇峰,名为点翠峰。”
“此峰拔地通天,半截没入云海,峰顶有琼楼玉宇,仙光缭绕,正是天庭设在元洲的‘招贤馆’之一,专司接纳、考核、编练愿为天庭效力之士。”
“无论出身,唯才是举。”
他详细解释道。
“大王可交代山中事宜,择日启程,前往点翠峰,只需亮明身份,道明投效之意,自有仙官前来接待。”
“通过基本考核,验明正身,录下名册,便会编入新军,接受集训,而后开赴北域前线,届时是独领一军,还是并入某部,皆看大王自身本事。”
果然!
朱元徒心中暗道,
这道人果然不是单纯的路过。
莫非,他是天庭派来征兵的?
这道人是想拿自己刷任务?
“多谢道兄!多谢道兄指点!”
朱元徒再次拱手,
这次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谢。
“分内之事。”
陈岘摆摆手,掸了掸衣袍。
“此间事了,小道还需往别处。”
“望大王早作准备,莫失良机。”
说罢,他拍了拍身旁的青牛。
青牛会意,温顺地站起身。
“道兄这就要走?”
“何不在俺这山中盘桓几日,也让老朱略尽地主之谊?”朱元徒连忙挽留,倒不是客套,他还想多套点话。
“不了,缘聚缘散,自有定数。”
陈岘翻身上了牛背,姿态飘逸。
他坐在牛背上,对着朱元徒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好奇又紧张的小妖,笑了笑,随即轻拍牛颈。
“走吧。”
青牛打了个响鼻,四蹄踏动,并未见如何发力,便凌空而起,脚下自生祥云,托着一人一牛,缓缓升空,朝着东南方向悠然行去,转眼间便化作一个小点,不时消失在云霭之中。
道人骑坐青牛,显于云端,见得下方猪妖愁眉不展,含笑微微摇头。
随后,他径直往兜率宫飞去。
浑天洞外,只余下清脆的牛铃声,隐隐约约随风传来,渐行渐远。
朱元徒站在山坡上,久久未动。
“大王……”
铁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道,“这道人……可信吗?大王真的要去那什么点翠峰?还要去北边打仗?”
其他小妖也围拢过来,担忧着。
打仗?
跟北俱芦洲的妖魔打?
听起就很可怕。
朱元徒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这些懵懂的部下,咧开嘴,露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光。
“怕什么?”
他声音洪亮,带着蛮横的自信,既是说给部下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本大王什么时候怕过打架?”
他大手一挥,指向北方。
“孩儿们且在家等着!”
“待本王回来,咱们就再不是山野旮旯的野修士,而是天庭正封的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