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你撑不起?”
顾淮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你知道我为什么在那么多人里,偏偏觉得你可以去试试镜吗?”
陈嘟灵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孙若微这个角色,前期不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她是靖难遗孤,是带着仇恨长大的‘反贼’。她身上需要一种清冷、疏离,甚至带着一点狠劲儿的气质。”
顾淮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陈嘟灵的眉心,“这种气质,那些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浑身沾满油滑气的女明星演不出来。反倒是你,身上那股子还没被磨平的书卷气和倔劲儿,刚好贴脸。”
被顾淮的手指触碰到的地方,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
陈嘟灵呆呆地看着顾淮,心跳快得像擂鼓。
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她。
别人看她,看到的都是“清纯校花”、“软妹子”,只有顾淮,看穿了她骨子里的那份倔强和清冷。
“可是.......七个亿啊.......”她还是觉得晕乎乎的,像是在做梦。
“钱的事,你不用管。那是我的事,而且只是试镜而已,还得看你表现,又不一定是你出演。”
紧接着,顾淮霸气地挥了挥手,那种挥金如土的豪横感瞬间拉满,“当然,如果你表现好,我自然会选你。我是老板,我说谁行,谁就行。就算真演砸了,那也是我顾淮眼光不行,跟你没关系。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这番话,简直是强心剂加定海神针。
陈嘟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个在《左耳》剧组带着她对戏的半新人,如今已经成长为可以只手遮天、为她撑起一片天地的商业巨鳄。
这种被坚定选择、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让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呼.......”
陈嘟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
她也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既然顾淮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再退缩,就真的太矫情了。
“好!”
她抬起头,眼神里原本的惊慌被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取代,那是学霸遇到难题时想要征服的欲望,“既然顾总都不怕赔钱,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这个试镜,我去!”
“这就对了。”顾淮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来,预祝我们的陈若微,旗开得胜。”
陈嘟灵也端起酒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像是某种契约的达成。
“不过,”顾淮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得给你布置点‘暑假作业’了。毕竟你是理科生,咱们得发挥特长。”
“什么作业?”陈嘟灵眨巴着大眼睛,瞬间进入了乖学生模式。
“回去把《明史·本纪》这一段读透,特别是关于建文帝和朱棣的部分。还有《万历十五年》,虽然讲的是后期,但能帮你理解大明的官场逻辑。”
顾淮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待会儿我让助理给你发一份书单。既然要像解题一样演戏,那咱们就把这些史料当成公式背下来。到时候试镜,我可是会亲自出题考你的。”
听到“书单”和“考试”,陈嘟灵非但没有头大,反而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比资源、比人脉、比炒作,她可能不如别人。
但要是比看书、比背资料、比做功课,那可是她这个南航学霸的强项!
“没问题!”陈嘟灵挺了挺胸脯,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俏皮地说道,“顾老师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到时候考场上见真章,我要是答不上来,这顿饭我请双倍!”
“行啊。”顾淮笑着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那我就等着吃你的双倍大餐了。不过到时候,可能就不是在闽菜馆,而是在庆功宴上了。”
窗外的月色正好,竹影婆娑。
包厢里的气氛,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此刻充满了奋斗激情的暧昧。
一个敢给,一个敢接。
这场关于七个亿的豪赌,在这一刻,似乎已经赢了一半。
........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那个“七个亿”的话题而变得有些热血沸腾。
为了缓和一下陈嘟灵那颗还在狂跳的小心脏,顾淮主动把话题引到了轻松的综艺上。
“说起来,《女子推理社》录了几期了,感觉怎么样?”顾淮一边给她添茶,一边随意地问道,“我看你在里面的表现挺稳的,不像是个综艺新手。”
提到这个,陈嘟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感觉特别新鲜!”
她放下筷子,身子前倾,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兴奋,“以前总觉得推理是很严肃、很烧脑的事,甚至有点怕自己跟不上节奏。没想到真正录起来,大家一起分析线索、拆解谜题,过程简直太有意思了!就像是在玩一场大型的剧本杀。”
她顿了顿,嘴角忍不住上扬:“而且姐姐们人都超好,戚薇姐霸气,大家各有各的思路。有时候我卡壳了,她们一点拨,我就突然通了。这种动脑子又能玩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棒!”
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顾淮笑了。
这才是陈嘟灵该有的样子。
不是那个被“清纯校花”标签束缚住的高冷女神,而是一个鲜活的、聪明的、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女孩。
突然,陈嘟灵收敛了笑容,变得格外认真。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杯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自嘲:“说真的,顾淮,我得好好谢谢你。”
“谢我什么?”顾淮挑眉。
“这两年你也知道。”陈嘟灵垂下眼帘,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左耳》之后,我虽然拍了几部戏,但一直不温不火。有时候在网上搜自己的名字,除了那些千篇一律的‘校花’通稿,连几条像样的剧评都没有。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热度就等于‘查无此人’。”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顾淮,眼里闪烁着真诚的光:“本来我都快没信心了,甚至想过是不是该回去搞我的飞行器制造。结果你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有个S级的推理综艺,还点名让我去........你知道吗?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你是我的贵人。”
顾淮看着她,眼神温柔。
前世的陈嘟灵确实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期,直到后来靠着“题海战术”磨练演技才翻红。
这一世,既然他在,自然没必要让她走那么多弯路。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惨。”顾淮笑了笑,语气轻松,“我选你,不是为了做慈善。是因为我知道你合适。你是南航的学霸,逻辑思维强,又肯琢磨细节。这种脑力综艺,要是没几个真材实料的人撑场子,光靠明星在那儿演傻白甜,观众早骂街了。”
“所以啊,”顾淮故意逗她,“我这叫慧眼识珠,是在压榨你的剩余价值呢。”
“噗嗤——”
陈嘟灵被逗乐了,刚才那点伤感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扬了扬手里那张顾淮刚才递给她的节目流程单,眼神变得狡黠起来:“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为了让我适应节奏,你特意把我擅长的文物知识环节放在了最前面,还提前让人给我整理了一份嘉宾资料。这些细节,我都记在小本本上呢。”
顾淮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那不是怕你第一期就怯场,给我丢人吗?”
“切,少来!”
陈嘟灵白了他一眼,那种娇俏的小女儿情态,看得顾淮心头一荡。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原本感激的眼神瞬间切换成了“战斗模式”。
“不过话说回来,顾淮,你故意把最难的密室破解环节放在最后,是不是算准了我到时候脑子转不动,好趁机让你的团队设计出什么‘绝世难题’来难住我?”
陈嘟灵微微扬起下巴,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天鹅,“你是想看我出糗,然后你把答案告诉我,好来个‘英雄救美’?”
“哟呵?”
顾淮乐了,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连这都被你看穿了?看来理工女的脑回路确实不一样啊。”
“那当然!”
陈嘟灵得意地哼了一声,眼底闪烁着笃定的光芒,“不过你的如意算盘可能要落空了。顾老师,这几天我可是也没闲着。”
她伸出几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我把《明星大侦探》历年的经典谜题都翻了个遍。从机械装置原理,到心理误导陷阱,甚至连摩斯密码和凯撒密码我都复习了一遍。现在的我,那是‘钮祜禄·都灵’!”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顾淮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丫头,胜负欲还挺强。
不过这样才有趣。
“行啊,这么有信心?”顾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节奏,“那我倒要期待了。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身子微微前倾,凑近陈嘟灵,神秘地说道:“我为最后的密室环节,准备了一个特别的‘惊喜’。这可不是你翻那些综艺就能找到答案的。那个密室的机关逻辑,是我结合了古代战国里的一些古代机关术特意改良的。保证比你见过的所有谜题都新鲜。”
“古代机关术?”
陈嘟灵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闪烁着更加兴奋的光芒,“你是说鲁班锁那种?还是墨家机关?”
“想知道?”顾淮勾唇一笑,“那是陷阱还是礼物,等你解开了自然见分晓。到时候要是输了哭鼻子,可别说我欺负你。”
“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
陈嘟灵被激起了斗志,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像是侠女端酒碗一样豪气地举到顾淮面前,“一言为定!我要是解开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个额外的条件;我要是解不开........这顿饭我请三次!”
“成交。”
顾淮举杯与她相碰。
清脆的声响中,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感,也是一种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默契。
看着眼前这个斗志昂扬的女孩,顾淮心里那个关于未来的拼图,似乎又完整了一块。
这一世的陈嘟灵,注定不会再是那个柔弱的“小耳朵”。
在顾淮的剧本里,她将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既能绽放在荧幕上,也能盛开在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