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一处幽静胡同深处,藏着一家连招牌都不挂的私房闽菜馆。
这里没有大堂的喧嚣,只有几间临水的雅座,窗外是一方精心打理的小庭院,翠竹掩映,流水潺潺。
顾淮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陈嘟灵正托着腮,看着窗外的竹子发呆。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头,那一瞬间的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没有被污染过的泉水。
两年没见,那个曾经在《左耳》里略显青涩的“小耳朵”,如今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改良旗袍,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长发随意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既有少女的灵动,又多了一分岁月沉淀后的温婉。
“好久不见。”
她站起身,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双标志性的月牙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顾淮走过去,笑着回应:“确实好久不见。怎么感觉你逆生长了?比拍《左耳》那会儿还嫩。”
“哪有!”陈嘟灵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脸颊却微微泛红,“你这张嘴啊,还是这么会哄人。快坐快坐,菜我都点好了,就等你这个大忙人来验收了。”
两人落座,服务员很快就开始上菜。
作为东道主,又是正宗的福建妹子,陈嘟灵今天显得格外活跃。
平日里那个在镜头前总是安安静静、甚至有点高冷的女神,此刻在顾淮面前,活泼得像只刚出笼的小百灵鸟。
“来,先喝汤。”
陈嘟灵亲自拿起汤勺,给顾淮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氽海蚌,“我们福建人讲究‘无汤不行’。这道菜是闽菜里的‘状元菜’,用的是长乐漳港的海蚌,汤清见底,但味道极鲜。你尝尝,看看能不能鲜掉你的舌头。”
顾淮接过瓷碗,轻啜一口。
果然,汤色清亮如水,入口却是一股极其浓郁鲜美的味道,鸡汤的醇厚与海蚌的清甜完美融合,瞬间唤醒了味蕾。
“好喝。”顾淮竖起大拇指,“看来我今天是有口福了。”
“那是!”陈嘟灵一脸骄傲,仿佛这汤是她亲手熬的一样,“还有这个,荔枝肉,酸甜口的,外酥里嫩;这个是醉排骨,有酒香的;还有这个土笋冻,你敢不敢吃?虽然是虫子做的,但是充满了胶原蛋白哦!”
看着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家乡美食,顾淮一边配合地动筷子,一边笑着调侃:“看来你这个厦门导游很称职啊。以前在剧组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小吃货?”
“那时候压力大嘛!”
陈嘟灵吐了吐舌头,“第一次演戏,又是苏有朋导演,我每天紧张得连饭都吃不下,哪有心思研究吃的。倒是你,那时候就天天在片场逗我笑,不然我估计早就崩溃了。”
提到《左耳》的那段时光,两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那是他们的起点,也是一段难忘的青春记忆。
从厦门的海边骑行,到东山的狂风暴雨;从第一次对戏时的生涩,到后来杀青宴上的抱头痛哭。
那些细节,被他们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拼凑起来,温馨而美好。
正聊得开心,服务员端上来一个精致的小坛子。
盖子一揭开,一股浓郁的荤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包厢。
“重头戏来了——佛跳墙!”
陈嘟灵献宝似的把坛子往顾淮面前推了推,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这可是正宗的聚春园手艺。对了,我之前看《向往的生活》,你在节目里吐槽黄老师做的佛跳墙........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顾淮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坛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正版佛跳墙,再回想起黄磊那个“刷锅水”版本的黑暗料理,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说呢,”顾淮故意卖了个关子,凑近陈嘟灵,压低声音说道,“黄老师做的那个,大概是‘佛跳墙’的远房亲戚,叫‘佛撞墙’。吃完不仅舌头苦,心里更苦。”
“噗——”
陈嘟灵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毫无女神形象地拍着桌子:“‘佛撞墙’?哈哈哈哈,你也太损了!那我是不是得庆幸还没去录节目?不然我的味蕾就要遭殃了。”
“你要去录《向往的生活》?”顾淮有些意外。
“嗯,节目组邀请了,我想着去玩一下。”
陈嘟灵的声音小了一些,眼神有些闪躲,假装低头夹菜,“听说你在蘑菇屋过得挺滋润的,我也想去体验一下。”
顾淮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好啊,到时候我罩着你。去蘑菇屋保我的名字,黄老师的菜你不想吃就不吃。”
“真的?一言为定!”陈嘟灵眼睛一亮,伸出小拇指,“拉钩!”
看着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顾淮笑着伸出手,跟她勾在了一起。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种微妙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流窜。
这不仅仅是一个约定,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酒足饭饱,气氛正好。
顾淮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推到陈嘟灵面前。
“本来早就该给你的,一直没机会。这次既然你要去蘑菇屋受苦,这算是一点提前的慰问品吧。”
陈嘟灵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还有礼物。
她惊喜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拆开蝴蝶结。
盒子里躺着一条精致的定制手链,挂坠是一只小巧的玉石耳朵,做工极好,寓意也很明显——致敬那个属于他们的“小耳朵”。
“好漂亮........”
陈嘟灵拿起手链,爱不释手地在手腕上比划着,眼里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了,“这是特意为我选的吗?”
“嗯。看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
顾淮温柔地看着她,“无论以后你演了多少角色,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最特别的‘小耳朵’。”
这一记直球,打得陈嘟灵心跳加速,脸颊滚烫。
她咬着嘴唇,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感动和柔情:“顾淮,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看着顾淮,眼神有些迷离。
酒精的作用,加上美食的满足,还有这份意外的惊喜,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微醺的幸福感中。
“下次........”陈嘟灵鼓起勇气,直视着顾淮的眼睛,“下次我也给你准备礼物。还有,你说要跟我去逛厦门的,不许耍赖哦。我要带你去吃最地道的沙茶面,带你去鼓浪屿看落日,带你去........”
“只要是你带路,去哪都行。”顾淮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包厢里的灯光柔和而暧昧。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顿饭,吃的不仅仅是闽菜,更是两颗心之间,悄然拉近的距离。
........
包厢内,茶香袅袅,混合着那坛佛跳墙余下的浓郁荤香。
听到顾淮问起演技的事,陈嘟灵放下了手中的白瓷汤匙,坐姿下意识地端正了几分,像是在面对导师答辩的学生。
“这一两年确实一直在剧组里泡着。”
陈嘟灵微微侧头,回忆着这段日子的经历,“刚拍完《求婚大作战》,还有那个《解忧杂货店》也在接触.......虽然外界都觉得我是靠脸吃饭的校花,但我不想只当个花瓶。以前在南航学飞行器制造的时候,老师教我们要精密、严谨,我觉得演戏也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倔强的光芒:“我是理科生嘛,比较笨,不懂那些体验派的爆发,我就用笨办法。把剧本拆解开,像解高数题一样去分析人物逻辑。虽然现在还不敢说演技多好,但比起《左耳》那时候一问三不知的状态,我觉得我现在.......至少算是入门了。”
说完,她抿了抿嘴,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求表扬的小傲娇。
顾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暗暗点头。
现在的陈嘟灵,虽然还很青涩,没有后来“黑莲花”叶冰裳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演技,也没有“乔婉娩”那种温婉大气的江湖感,但她身上那股子“轴”劲儿,正是他最看重的。
娱乐圈从来不缺美女,缺的是肯用理工科思维去死磕演技的“学霸”。
“用解高数题的方法演戏?这倒是个新流派。”
顾淮笑着调侃了一句,随即收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也有这个进步,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顾淮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抛出了那颗重磅炸弹:“我手里有个新项目,叫《大明风华》。我想让你去试镜女一号——孙若微。”
“女.......女一号?”
陈嘟灵愣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茶水晃荡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她原本以为顾淮说的“角色”可能是个重要的配角,或者是像《左耳》那样的青春片女主,却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听名字就觉得厚重的历史剧。
顾淮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加码:“这不是一部普通的古偶,也不是那种让你负责美美地谈恋爱的剧。这是一部正剧,是对标《大明王朝1566》的史诗。总投资预算,起步投五个亿,上限是——七个亿。”
“七.......七个亿?!”
这一次,陈嘟灵彻底失态了。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点清冷疏离感的月牙眼,此刻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2017年的娱乐圈,虽然热钱涌动,但一部电视剧投资七个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要知道,最大制作的电影也就这个数了。
“顾.......顾淮,你没开玩笑吧?”陈嘟灵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七个亿的项目.......让我去试镜女一号?你.......你就不怕我给演砸了?到时候赔得底裤都不剩,你.......你怎么跟公司交代啊?”
看着她这副被吓得花容失色、恨不得立刻钻到桌子底下的样子,顾淮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丫头,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他赔钱。
“怎么?这就怕了?”顾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将法,“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有进步,说自己像解高数题一样钻研演技吗?怎么一听到真金白银的数字,学霸的解题思路就卡壳了?”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陈嘟灵急得脸都红了,她咬着下唇,手指绞在一起,“这是.......这是责任太大了。孙若微这个角色,听名字就知道是要扛大旗的。我资历这么浅,还是非科班出身,我怕我撑不起这么大的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