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菜馆的佛跳墙确实名不虚传,一顿饭吃得两人都是身心舒畅。
从包厢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初春的京城夜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几分燥热。
“那个......”陈嘟灵站在门口,眼神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包带,“吃得有点撑,要不......我们去附近走走?前面有个小公园,这个点应该没什么人,挺清静的。”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看着顾淮。
虽然两人刚才聊得投机,但毕竟顾淮现在的身份是顶流巨星。
让一个顶流在大街上陪自己压马路,这要是被狗仔拍到了,明天的热搜预定就是“顾淮夜会神秘女子”。
她其实只是舍不得这么快就分开,随口一提,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顾淮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眼睛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扬。
“行啊,正好我也想消消食。”
他戴上黑色口罩,压低了帽檐,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洒脱,“走吧,陈导游。”
陈嘟灵眼睛一亮,口罩下的嘴角疯狂上扬:“好!那......那边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夜色中。
顾淮双手插兜,步履悠闲。
其实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所谓的绯闻、狗仔,早就不是什么需要战战兢兢去防备的东西了。
实力到了这个份上,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花边新闻反而是一种魅力的加持。
更何况,若是真被拍到了......那就说是朋友聚餐呗,谁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这种掌控一切、随心所欲的感觉,让他觉得格外自在。
公园里确实很静。
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偶尔有几声虫鸣,更显幽静。
两人并肩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虽然谁也没说话,但空气中却流动着一种名为“暧昧”的分子。
陈嘟灵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既兴奋又紧张。
这是顾淮啊!
是那个在荧幕上光芒万丈,在《左耳》里让她心动过的男神。
此刻,他就走在自己身边,甚至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这种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光,简直像做梦一样。
只是,这梦境稍微有点安静过头了。
陈嘟灵本来就不是个社牛,越是在意的人面前,越容易嘴笨。
走了几百米,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急得手心都在冒汗。
“咳......”
顾淮似乎察觉到了这份微妙的冷场,主动打破了沉默。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孩,突然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说,你要不要考虑跳槽到我的公司来?”
“啊?”
陈嘟灵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显然没跟上这个跳跃的思维。
顾淮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语气认真了几分:“我是认真的。你在现在的公司,也就是那个家族式的小作坊里,资源太受限了。这两年你接的那些戏,说实话,浪费了你的灵气。”
他指了指自己:“淮上影视现在的规模你也看到了。《白夜追凶》爆了,《周生如故》这部新剧也快上了,后面还有《大明风华》这种S+级的项目。你要是来了,我不敢说让你一步登天,但至少,我能保证你有好本子挑,不用再去那些烂剧里打酱油。”
这是赤裸裸的挖墙脚。
这也是含金量极高的承诺。
陈嘟灵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狂跳了几下。
去顾淮的公司?做他的艺人?天天能见到他,还能演他的戏?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恨不得立刻点头大喊一声“我愿意”。
但是......
理智很快拉住了冲动的缰绳。
她想到了家里的安排,想到了那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经纪人阿姨,还有那份还没到期的合约......
“我......”陈嘟灵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弱弱地说道,“这事太大了,我得......回去问问经纪人和家里的意思。”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人家顾大老板亲自抛橄榄枝,你还在这儿扭扭捏捏说什么“问家长”,简直太不识抬举了!万一他生气了怎么办?万一他觉得我是个没主见的妈宝女怎么办?
看着她那副懊恼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顾淮哪里会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行了,别纠结了。这种大事确实得好好考虑,不能拍脑门决定。违约金、人情债,都要处理好。我就是给你个建议,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顾淮虽然想签她,但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尤其是《大明风华》还没定角。
如果陈嘟灵真能凭本事拿下孙若微这个角色,到时候剧火了,人红了,再顺理成章地把她签过来,那就是真正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现在逼得太紧,反而显得自己急功近利。
“走累了,坐会儿吧。”
顾淮指了指路边的长椅。
两人坐下,面前是一汪映着月色的人工湖。
夜风拂过,带来几分凉爽。
也许是顾淮的理解让陈嘟灵放松了下来,她侧头看着顾淮的侧脸,借着夜色,问出了心里藏了很久的话:
“顾淮,我看你最近的戏......演技好像进步特别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崇拜,“拍《左耳》的时候,虽然你也比我好,但那时候感觉咱们还差不多。可现在看《少年的你》花絮,感觉你完全不一样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顾淮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伸展着,闻言笑了笑。
“怎么做到的?天赋异禀呗。”
他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就是笨鸟先飞,外加死磕。”
“死磕?”陈嘟灵好奇地眨眨眼。
“对,死磕。”顾淮看着湖面,声音低沉,“这个圈子很浮躁,你也知道。有些演员,一年拍七八部戏,两个剧组来回跑,也就是所谓的‘轧戏’。看着是劳模,其实是在透支自己。演出来的东西,全是行活,全是套路。”
他转头看向陈嘟灵:“我不一样。我从来不轧戏。接了一个角色,我就把自己这一百多斤全扔进去。只要你肯花时间,肯沉下心,时间久了,这身本事自然就长在你身上了。”
前世的陈嘟灵,不正是靠着这种“笨办法”,在横店当了一年的“NPC”,一个个角色去磨,最后才磨出来的吗?
顾淮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在陈嘟灵听来,却如雷贯耳。
“而且,”顾淮补充道,“理论知识也很重要。别以为咱们有了点经验就能吃老本。我没事就找那些老戏骨喝茶聊天,听他们讲戏。那可比在学校里学得快多了。”
陈嘟灵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我现在还没什么代表作,但我相信,只要像你说的那样,专注于每一个角色,总有一天会开窍的。”
顾淮看着她,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个女孩,虽然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有着和他一样的执着。
这就是所谓的“同类”吧。
“你会的。”顾淮肯定地说道,“我看好你。这次《大明风华》的试镜,就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只要你拿出了‘死磕’的劲头,你就赢了。”
陈嘟灵看着顾淮鼓励的眼神,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今晚的风很温柔,月色很美。
身边的人,很好。
她暗暗下定决心,不仅仅是为了那个角色,更是为了能配得上身边这个男人的期待,她一定要拼尽全力。
“顾淮。”
“嗯?”
“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请你散步?”
“谢你......愿意等我变强。”
顾淮笑了,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亲昵。
“那你就快点跑,别让我等太久。”
.....
夜色正浓,公园里的灯光也逐渐稀疏起来。
顾淮抬手看了看表,正准备展现一下绅士风度送美女回家,没想身边的陈嘟灵却突然来了精神。
“等一下!”
她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顾淮面前,那双原本温婉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胜负欲火,“上次你说我是‘坑货’,我不服!这次难得见面,我要跟你solo,我要赢回来!”
说着,她还挥了挥那只白嫩的小拳头,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毫无威慑力,反而可爱得让人想揉一把。
顾淮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行啊,陈女侠想报仇,我随时奉陪。不过......”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荒郊野岭的,咱们怎么solo?用意念吗?”
“这附近就有网咖!”陈嘟灵显然早有预谋,指了指公园对面那条街,“我都看过了,那家环境不错。”
“网咖?”顾淮挑眉,“我可没带身份证。而且咱们俩这身份,要是拿身份证开机子,明天头条就是‘顾淮陈嘟灵深夜网吧双排’,你想红也不是这么个红法吧?”
“没关系,我带了!”
陈嘟灵脱口而出,甚至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包包,一脸“万事俱备”的表情。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顾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玩味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哟,陈嘟灵同学,出来吃个饭还随身带身份证啊?准备工作做得挺充分嘛。”
陈嘟灵瞬间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歧义,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只熟透的虾米。
“不......不是!我是习惯随身带证件,万一要用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没想着要和你去干嘛......”
她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闭上了嘴,气鼓鼓地瞪着顾淮。
那副窘迫又羞恼的样子,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淮看着她在路灯下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丫头,怎么过了两年还是这么不经逗?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
顾淮忍着笑,伸手帮她把卫衣的帽子扣上,遮住那张红透的小脸,“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身份证还是别拿出来了。咱们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不用证件开机子。”
......
这是一家装修颇为高档的网咖,灯光昏暗,充满着赛博朋克的风格。
陈嘟灵负责去前台交涉,顾淮则压低帽檐站在阴影里。
好在现在监管虽然严,但毕竟是深夜,前台小姐姐看陈嘟灵气质不凡,又戴着口罩,以为是哪个不想暴露身份的网红,便通融了一下,给了个临时身份证号。
“搞定!两个包厢位。”
陈嘟灵拿着两张小票,像做贼成功一样冲顾淮眨了眨眼,那股子机灵劲儿,跟平时判若两人。
两人一前一后,像特务接头一样溜进了最里面的双人包厢。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键盘敲击声和偶尔传来的叫喊声,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包厢里的灯光是暧昧的幽蓝色,两张真皮电竞椅并排摆放,距离近得稍微转个身膝盖都能碰到。
顾淮摘下口罩,熟练地开机、登号。
那边陈嘟灵也手脚麻利地上了线。
“顾淮,我房开好了,你快进来吧。”
陈嘟灵盯着屏幕,随口喊道。
这话一出,狭小的包厢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顾淮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么急啊?房都开好了?那我就......不客气地进去了?”
陈嘟灵愣了一下,转头对上顾淮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神,再品一品自己刚才的话......
“啊!”
她羞愤欲死,伸手就在顾淮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顾淮!你流氓!我说的是游戏的房间!自定义房间!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黄色废料!”
“嘶——”
顾淮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手劲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