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保姆车,她翻出剧本里白浅恢复记忆、想起素素过往的片段,对着小镜子反复练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到回忆涌现时的刺痛,再到看向夜华时的复杂,她练了不下五遍,直到眼眶真的泛起红,才觉得“够味”。
她不是要和顾淮针锋相对,只是不想被这个出道没几年的后辈比下去:她在行业里摸爬滚打这么久,怎么也该在这部大IP里,拿出配得上“85花顶流”的实力。
第二天拍桃花林的对手戏,白浅问夜华:“你从前,是不是认识一个叫素素的凡人?”
杨蜜盯着顾淮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试探,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她私下加的细节,想让白浅的“试探”更真实。
而顾淮演的夜华,闻言微微一顿,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不过是过往云烟。”
他没照搬赵又庭的“沉默”,反而加了个“喉结滚动”的小动作,把想说又不敢说的愧疚藏得更深。
这场戏一条过,林玉芬笑着说:“你们俩这眼神博弈,比剧本写的还带劲!”
杨蜜心里松了口气,悄悄瞥了眼顾淮——原来暗自较劲的不止她一个,这种“互相推着进步”的感觉,倒让她觉得演得更过瘾了。
中场休息时,热芭穿着凤九的红狐裘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
“老公,我给你带的饭,都是好吃的,你快吃点。”她把保温袋递过去,又自然地帮顾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刚才看你演雷劫戏,看着都疼,没真受伤吧?”
顾淮接过保温袋,笑着摇摇头:“没事,道具组保护得好。你凤九的戏拍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对对词?”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粉色的桃花瓣飘在肩头,画面里满是自然的亲昵。
杨蜜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捏着没喝完的矿泉水,眼神忍不住往那边飘——她看着顾淮耐心听热芭说话的样子,看着他给热芭递纸巾擦嘴角,心里忽然有点羡慕。
那种不掺杂质的关心,那种“你需要时我刚好在”的默契,是她在复杂的行业里,很久没感受到的轻松。
“密姐,下一场拍的是白浅跟夜华去西海找墨渊的片段。”助理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杨蜜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深吸一口气——她不能被这种情绪影响,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戏演好,至少不能让自己输给顾淮,更不能辜负白浅这个角色。
片场的灯光重新亮起,顾淮和杨蜜站在西海的布景前。
夜华手里拿着墨渊的仙泽玉简,眼神里带着担忧;白浅握着玉簪,眼底藏着期待。
两人的目光在镜头前交汇,没有刻意的较劲,只有对角色的投入——而这份投入,恰恰是因为最初那点“不想被比下去”的心思,才催生出的更好的表演。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热芭喊住杨蜜:“密姐,一起去吃剧组旁边的砂锅粥吧?热乎的。”
杨蜜摆摆手,笑着拒绝:“不了,我得回去看明天的剧本。下次吧。”
她转身走向保姆车,心里却还想着白天看到的画面——顾淮对热芭的好,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淡淡的羡慕。
但她很快摇摇头,把这点情绪压下去。
......
桃林旁的片场午后格外闷热,蝉鸣声裹着热浪飘过来,杨蜜刚卸了白浅的头冠,正对着小风扇猛吹,额角的碎发还沾着汗。
顾淮瞅着她眼底那点没散的郁气,手里捏着剧本,轻手轻脚凑过去,把剧本翻到“夜华与白浅冷战”那页,递到她跟前:“密姐,你看这场戏,夜华明明心里慌得很,还得装着冷淡,这劲儿怎么拿捏啊?你教教我呗,我总怕演得太僵。”
杨蜜斜睨他一眼,手里的风扇对着他脸怼了怼:“滚。”
“哎?这不对啊。”顾淮往后躲了躲,故意拖长了调子,“之前看《小时代》的片场花絮,你教陈学冬演哭戏的时候,不是挺有耐心的吗?怎么到我这儿就只剩‘滚’了?密姐你这是搞区别对待啊。”
这话像根小刺,一下戳中了杨蜜的痛点。
《小时代》刚下映没多久,4亿多票房看着光鲜,口碑却烂得一塌糊涂,那段教陈学冬演戏的花絮更是被嘲了个底朝天——“自己演技都没及格,还敢教别人”“误人子弟的典型”,那些评论她至今没敢细看。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带了点凶:“顾淮,你故意的是吧?你演技好到导演天天夸,用得着我教?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说着,她抬手就往顾淮胳膊上拍,力道没轻没重,顾淮“嘶”了一声,揉着胳膊往后退:“密姐下手也太狠了!我就是好奇嘛,你怎么只肯教他不肯教我,难道是我悟性太差,你嫌麻烦?”
“嫌你个头!”杨蜜被他逗得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旁边的扇子就追了上去。
顾淮穿着玄色戏服,跑起来裙摆扫过地上的花瓣,还不忘回头调侃:“密姐你慢点!别跑散了头发,等会儿补妆又得半小时!”
片场的工作人员看得直乐,热芭站在不远处,笑着喊:“顾淮,你别逗幂姐了!她等会儿真要生气了!”
杨蜜追得满头大汗,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看着顾淮靠在桃树下笑得直不起腰,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这人明明知道《小时代》是她的雷区,还故意提,可那语气里没半点恶意,倒像是故意逗她开心,让她把憋在心里的劲儿泄出来。
顾淮见她不追了,走回来递过一瓶冰水:“不气了?我就是看你刚才皱着眉,跟有心事似的,想逗你乐呵乐呵。”
杨蜜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瞪他一眼:“下次再敢提《小时代》,我让你连桃林都出不去。”
“不敢了不敢了。”顾淮举起手作投降状,又把剧本递过去,“说真的,这场冷战戏,我总觉得夜华的‘装冷淡’里得藏点怕失去白浅的慌,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该在转身的时候,多停顿半秒?”
杨蜜看他瞬间正经起来,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接过剧本翻了翻:“停顿半秒可以,但眼神得收着,别太明显——夜华是九重天太子,再慌也不会露在脸上,你可以试试转头的时候,喉结动一下,比眼神更藏得住情绪。”
顾淮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密姐有经验!”
杨蜜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勾了勾——这人就是欠收拾,不过被他这么一闹,刚才心里那点较劲的闷劲儿,倒真的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