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卫骑着红马而来,看着太赤不顾死活的猛攻,冷声道:“主公武艺登峰造极,现在也是讲江湖道义,让太赤几招而已,他若得寸进尺,主公一招便可杀了他!”
清徽子听得这话,也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太赤武功不弱,恐怕不弱于苏荷巴兽,可跟欧羡相比,还差了不少。
果然,让了太赤三招之后,欧羡不再退让,手中银枪猛然回旋,一招回身劈枪挟着九阳神功的浑厚内力横扫而出,枪杆如铁柱般砸在太赤刀身上。
太赤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双臂剧震,双刀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而欧羡身形一转,银枪如龙出海,一招回马枪猛然刺出。
枪尖破空而出,快如电光,尚在空中的太赤根本来不及躲闪,银枪便已贯穿他的胸膛。
太赤“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
战场上静了一息,那些还在拼杀的蒙古士卒看到主帅倒下,阵脚变得更加混乱了。
欧羡单腿挑起太赤的一柄长刀,对准狼尾大纛便踢了过去。
只听的“咔嚓”一声响,狼尾大纛的旗杆应声而来,巨大的大纛随风落下。
接着,欧羡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喊道:“尔等主将已死,放下兵刃投降,可饶尔等性命!”
原本还在咬牙苦撑的铁甲军士卒们听得这话,纷纷看向阵中,却见代表主将的狼尾大纛已然倒下,不少人都露出了黯然的表情。
欧羡的目光缓缓扫过铁甲军阵线,落在一名左肩甲片碎裂的将领身上。
那人他认得,先前自己斩杀苏荷巴兽时,那人就一旁。
此刻,查塔尔对上欧羡的凌厉的目光,顿时浑身一颤,几乎下意识的翻身下马,然后单膝跪地,将弯刀横举过头,表示自己臣服了。
而他的动作仿佛一道无声的命令,周围的铁甲军士卒面面相觑,片刻犹豫之后,第二个人翻身下马,第三个,第四个……弯刀一把接着一把的横举而起。
最终,剩下的铁甲军都跪倒在了欧羡面前。
而随着最精锐的铁甲军都投降了,剩下的蒙古将士和签军更加没了抵抗的意志,众人成片成片的扔下武器跪倒在地。
成千上万人同时卸下兵器、屈膝跪地,那场面铺天盖地,像是被风吹倒的麦茬,一片接着一片伏下去,整整齐齐的铺了满地。
欧羡手持银枪,身后的飞跃峰在夕阳的照射下,犹如烈焰熔金。
这一幕,就连身为同伴的宋军将士们都震撼到了。
这时,刘雄飞忍不住高喊道:“将士们,我们赢了!寿春城,守住啦!”
身边的寿春城守将们闻言,先是一静,随即有人放声大哭,有人仰头长笑,也有人跟着大吼了出来。
淮西、通州、京湖的援军则没有寿春守将那么多的心路历程,听得大战胜利后,便纷纷举起武器,大声欢呼起来。
欧羡见此,有些失笑。
待众人欢呼了一阵后,他才将吕文德、关卫、李都、刘雄飞叫了过来,开口吩咐道:“诸位,现在还不是大肆庆祝的时候,凡伤者,一律抬入城中救治,战死者也当一一录名,战后厚葬。敌军尸首则有战俘挖好土坑,再焚烧了吧!”
四人听得这话,纷纷抱拳应下。
欧羡又看向刘雄飞道:“刘知州,有劳你清点粮仓,开库放粮,让弟兄们放开肚皮好生吃上一顿。”
刘雄飞闻言,笑着点头道:“欧知州放心,我等理当如此!”
“另外,战时刚刚结束,有不少蒙古游骑逃脱,咱们不能掉以轻心,派出未受伤的弟兄巡逻周边二十里,以免这些游骑胡乱伤人。这件事情,就由黑炭团和京湖援军的骑兵负责。我通州卫打了两场硬仗,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就做些简单的事情,收拢登记俘虏吧!”
吕文德与李都同时抱拳道:“得令!”
喊完后,李都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吕文德,不是说好了三军由你节制么?
怎么现在你吕某人跟我一般,听从欧知州的命令了?
吕文德神情从容,仿佛看不懂李都的眼神一般。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失去了三路援军的指挥权......
不过想想也罢了,反正最后赢了就行!
随着一道令下,四营将士各司其职,纷纷行动起来。
重伤者被抬入城中救治,轻伤者相互搀扶。
有人拖曳残尸,归拢断兵,将散落各处的甲片、箭杆、旌旗残骸等等一道清捡,然后堆放于僻处,待后时候统一焚毁。
有人蹲在尸体旁翻找令牌和信物,以便录名报功。
有人盯着战俘在阵前挖沟,然后将蒙古签军遗体扔进去。
在欧羡看来,签军留下的尸体太多了,加上现在又到了三月中旬,再过个把月,气温就会上升,尸体容易产生瘟疫,不如集中火化。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刘雄飞才向欧羡等人拱手道:“多谢诸位千里迢迢赶来支援寿春,若非诸位出现得及时,我等还不知道药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守住寿春城啊!”
欧羡、吕文德、李都三人笑了笑,拱手回礼后,吕文德可谓是张口就来:“刘知州客气了,我等奉皇命而来,自当竭尽全力,为管家分忧。”
刘雄飞又连声谢了几句,然后才说道:“诸位远道而来,我已命人在州府备下薄酒,虽是粗茶淡饭,却也聊表寸心。还请诸位赏光,同饮一杯。”
欧羡本想推辞,毕竟战争刚刚打完,他更想休息。
可他刚张了嘴,吕文德便满口应了下来,还搂着刘雄飞的肩膀笑道:“刘知州有心了!打了十余日的仗,早该享受一番了!走走走!”
说着,又回头看向欧羡、李都道:“二位,还愣着作甚?跟上啊!”
李都笑了笑,没有推辞的意思,直径跟了上去。
欧羡见此,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随众人一同往州府行去。
可是寿春城经此一役,粮草早已见底,物资匮乏,便是州府备下的酒席也简朴得紧。
几碟腌菜、一盘咸鱼、一锅杂粮粥,再配着几块烤肉饼,便是刘雄飞招待众人的宴席了。
欧羡忍不住看向吕文德,好想跟他说一句:“大人,他在耍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