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一道悠长的号角声划破战场上空,正苦苦支撑的铁甲军听到这号音,仿佛得了赦令一般,阵脚猛然一松,开始有条不紊的脱离战斗,向后方退去。
其余正在跟寿春守军缠斗的签军也如退潮般纷纷后撤,战场上一下都安静了几分。
刘雄飞拍马赶到欧羡身侧,拱手行礼道:“欧知州,某乃寿春知州刘雄飞,以我对蒙古人的了解,这是他们收兵的号令!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啊!”
欧羡抱拳回了一礼,从容道:“原来是刘知州当面,幸会!还请刘知州放心,我等三路援军远道而来,不是来吓退他们的。”
话音一落,他双腿一夹马腹,飞跃峰长嘶一声,朝着蒙古军撤退的方向直追而去,同时下令道:“通州卫,随我追!”
此刻的通州卫将士已经连战两场,战马在喘息,人也在喘息,显然快要力竭。
可听到欧羡的命令后,没有一人迟疑,也没有一人落后,众人纷纷拍马跟上,稳稳的咬在蒙古军后队之上。
刘雄飞见此,当即传令道:“寿春守军听令!进勇军、庐州义士军随欧大人追击,剿灭敌军!寿春军、承顺军留下打扫战场!”
不多时,两支兵马分道而出,朝着欧羡痛打落水狗的方向追去。
此刻,太赤的兵马刚从正面战场撤回,阵脚未稳,还没来得及重新整队,左翼的吕文德已经打穿了外围防御,右翼的李都也压了上来。
再加上正面欧羡的通州卫与寿春守军,三方人马同时发力,将太赤的残部死死困在中间。
太赤于马上环顾四周,看着那道一寸寸合拢的包围圈,眼角微微抽动。
他猛地拔出弯刀,刀尖指向宋军最稀疏的方向,厉声吼道:“铁甲军,给我突围!”
残存的数百铁甲军齐声应喝,马蹄扬起尘土,像一道钝了的刀,狠狠扎向宋军阵线。
李都一看,立刻传令道:“长枪兵竖枪,弓弩手射箭!”
下一刻,铁甲军将士便看到前方枪尖密密如林。
紧接着,无数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前排数人被箭矢射中,当场倒地,后队被阻,阵脚顿挫,冲势瞬间瓦解。
太赤见此,试图从另一侧再冲,却发现宋军有好几套专门针对重骑兵的军阵,以至于他三次下令突围,三次都被逼退。
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再骄傲的蒙古将士都失去了突围的信心。
有人扔下兵器,双膝跪地,垂着头,任由宋军士卒上前绑缚。
有人还在咬牙苦撑,抡着缺了口的刀,吼着不知是咒骂还是求援的话,然后被宋军一拥而上砍成臊子。
太赤勒住马,环顾四周。
他的大纛还在风中翻卷,可天地之间,却没有他离开的路。
“哈哈哈...”
太赤仰天大笑,没有再下令冲锋。
他看向手提银枪、身骑汗血宝马的欧羡,忍不住朗声道:“欧羡,我认得你!你胯下那匹千里马,乃是大汗亲手所赐。你既受此隆恩,不思回报,反倒提枪上阵,与我大蒙古国为敌!你不觉得羞愧么?”
欧羡笑了笑,从容回道:“阁下此言差矣!生我者,父母也。养我者,师门也。我欧羡能有今日,是我师父、师娘、夫子之功,与窝阔台大汗有何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飞跃峰...当年我奉命出使哈拉和林,在那达慕大会上以中原武艺赢得‘巴特尔’之名,窝阔台大汗将飞跃峰作为赏赐赐予我,我自然承这份情。”
“可后来,窝阔台大汗遇刺,是我与金轮法王联手追捕刺客,将人擒回。若真要论起恩义,不应该是你大蒙古国欠我的么?为何你们还要南下攻宋?”
太赤听得欧羡之言,才知道当初是欧羡和金轮法王抓到的黑衣哈桑。
他冷哼一声道:“事已至此,我已无心分辨对错!不如你我比一场吧!若是我赢了,你便放开缺口,让我等过去!”
“若是你输了呢?”欧羡听得这话,有些来了兴趣。
太赤一脸坚毅的说道:“那我便自刎于此,只希望你放过我麾下的蒙古将士!”
欧羡摇了摇头,果断拒绝道:“他们是我大宋的战俘,战俘如何处置,我说了不算。”
“你怕输给我!”
“我从不拿自己的东西做赌注。”
欧羡说着,翻身下马道:“但我可以送你一程。”
太赤冷笑一声,拔出双刀道:“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话音一落,太赤脚底猛然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长刀挟风雷之势,朝着欧羡当头劈下。
欧羡银枪横举,枪杆架住那全力一斩,火星迸溅。
趁着太赤借力翻身落地之际,欧羡手腕一转,单手一个进步扎枪朝他心口刺去。
太赤俯身疾闪,接着顺势转身横斩,刀光直取欧羡腰腹。
欧羡银枪回旋,“铛”的一声架住那道刀弧。
二人刀枪相抵,劲风激荡,脚下尘土向外荡开一圈。
太赤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欧羡看着年轻,一身内力竟然如此深厚,连他这种练武奇才都顶不住。
于是,他气沉丹田,怒吼一声,刀势骤变,上下斜劈连绵而至,一刀快过一刀,如狂风暴雨一般。
若是寻常高手,早就被这一招连环劈刀逼得出错。
偏偏太赤遇到的是欧羡!
此刻,欧羡气定神闲,连挡数刀后,突然枪尖点地,双腿滑铲使出一招剪刀脚,直取太赤下盘。
太赤反应极快,纵身跃起,半空中以腰发力,再次使出连环劈刀,其刀势如雪片般,晃得让人睁不开眼。
清徽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微微皱眉道:“这太赤在干什么?竟然如此奋不顾身,难道他只求伤敌不成?”
“困兽之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