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铁轮结结实实砸在了对方头上。
黑衣人一时间脑浆迸裂,七窍流血,软塌塌的倒在了地上。
“呼...”
金轮法王缓缓呼出一口气,双手合十道:“嗡啊吽,不知是哪路朋友暗中相助?还请出来一叙,贫僧感激不尽。”
嗡啊吽是密宗术语,被认为是宇宙根本音,代表佛的身、口、意,或法报化三身,其神圣性远超任何单一佛号。
金轮法王以此开口,也侧面说明,他是认可这位朋友的。
“国师客气!”
密林中,欧羡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站在十丈之外,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道:“我原本想救大汗,可惜相隔太远,终究没有赶上。发现国师正在追拿此人,便赶过来查看一番。”
“原来是欧小友,”金轮法王看到欧羡后,神色更加放松了,他不禁叹道:“万幸欧小友赶来,否则贫僧可就凶多吉少了。”
欧羡摇了摇头道:“国师不必自谦,此人狡诈无比,若在空旷之地,他如何会是国师的对手?想来他为了逃脱,故意往密林之中走,这才让国师束手束脚。”
说着,欧羡走了过来,询问道:“国师可认得此人?”
金轮法王闻言,扯下黑衣人的面罩一看,是个眉目深邃、鼻梁高挺、须发丰茂的波斯人。
“是他?!”
“国师认得此人?”
金轮法王点了点头,缓缓道:“贫僧只知此人名为哈桑,乃是这一代的木剌夷派首领,在西域被称之为山中老人。贫僧多年前曾与他交手过,其武艺之高强,平生罕见!不想今日再见,他的武功路数又有变化,以至于贫僧都没认出来...”
欧羡闻言一惊,他就是传说中的Assassin?!
虽然比自己强了不少,但也没那么强啊!
“欧小友也认得他?”金轮法王注意到欧羡的神情,有些疑惑的问道。
欧羡点了点头,张口就来:“嗯,听师祖谈起过,西域有高手,号山中老人,威压一方,他很想见识一下对方的武功。”
金轮法王闻言,顿时来了兴致,便询问道:“是郭那颜的师父?不知是哪位高手?”
欧羡挺起胸膛道:“丐帮前帮主、天下五绝之一、九指神丐洪七公便是我师祖。”
金轮法王听得这话,颇为感慨的说道:“原来郭那颜师承洪前辈,难怪武功如此之高。”
“国师也知道天下五绝?”
“哈哈哈...贫僧虽然常年居住雪山,却也行走过天下。多年前,贫僧便对天下五绝如雷贯耳,只可惜中神通重阳真人驾鹤而去,西毒欧阳前辈不知所踪,东邪黄前辈、北丐洪前辈皆行踪不定,唯有南帝一灯大师长居大理,贫僧曾去拜访,不想一灯大师正好出门远游,因此而错过。”
“那真是太可惜了。”欧羡随口道。
哪知金轮法王却平和一笑,从容说道:“如此只能说明,贫僧缘分未到,见不得真高人,待缘起时,便可见真章。”
欧羡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金轮法王,缓缓道:“国师好心态。”
“唉...好心态也有绷不住的时候...”
金轮法王叹了口气,将铁轮、铅轮收好后,单手拧起山中老人道:“贫僧耽误许久,该回去了。”
“我与国师一同回去吧!”欧羡点了点头道。
金轮法王自无不可,两人边走边聊,这才发现他们居然跑了这么远。
还好欧羡进入密林后便在树上做了标识,两人这才没有迷路,在亥时走出了密林。
看着远处的蒙古金帐,欧羡不禁幽幽一叹。
金轮法王有些疑惑的问道:“欧小友为何叹息?”
“国师有所不知...”
欧羡看着前方缓缓道:“此番我大宋将士,是奉我之令,参与那达慕大会。如今他们无辜被羁,我实在无颜面对他们啊!不知国师可否帮忙周旋一番,让他们归队?”
金轮法王脚步顿住,深邃的目光落在欧羡脸上。
若不是欧羡出手相助,自己可能交代在密林之中,此乃人情,不可不还。
关键是欧羡参与了围剿山中老人,就已经表明了立场,大宋的确无意与蒙古为敌,更不曾参与刺杀一事。
而且扣押几名普通军士于大局无益,反可能徒增龃龉。
既然人家已经开口,不妨将人情还回去。
想到这里,金轮法王点了点头,平和的说道:“欧小友的人品,贫僧自然信得过。况且大宋此番诚意,贫僧已见。数名军士,不必再留。”
有了金轮法王这番话,欧羡顿时放下心来,连忙拱手道:“多谢国师!”
两人一同回到营地之中,金轮法王才知道乃马真皇后居然下令金帐五里之内只许进不许出,还不得随意走动。
但他并未多言,而是让欧羡等待便是。
不过个把时辰,徐应勤等五人便被达尔巴带了过来。
欧羡见状,连忙上前查看,见五人没受伤后,才朝着达尔巴拱手道:“劳烦告知国师,此恩欧某铭记于心。”
达尔巴双手合十回礼,憨厚的说道:“欧先生不必如此,师父让我带句话给欧先生,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人既已交还,尔等速离此地,勿再多留。”
说罢,达尔巴便转身离去。
徐应勤走到欧羡身边,神色凝重的小声道:“欧大人,我看见了,那刺客...”
欧羡立刻阻止了徐应勤,小声道:“不必多言,先跟徐大人汇合再说。”
徐应勤了然,立刻闭上了嘴。
欧羡找到了自己的飞越峰,徐应勤等人也纷纷翻身上马,众人当即拍马而行。
然而,在距离站赤所尚有里许之遥,六人看着前方天际火光翻涌,空气中飘来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
欧羡不由得心头一紧,低喝一声道:“加快速度,情况有变!”
可待众人行至站赤所时,发现昨日还井然有序的馆驿,此刻已化为一片废墟。
灰毡大帐几乎全部坍塌,余烬未熄,红色的火苗在焦黑的梁柱间吞吐黑烟。
地上散落着烧毁的旌旗、破碎的瓦罐,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焦糊物件。
“这……这是何人所为?!”一名年轻军士声音发颤的问道。
徐应勤脸色铁青,迅速观察一番后说道:“火势集中,助燃物痕迹明显,是蓄意纵火!”
正当几人悲愤交加之时,侧翼的山坡后突然钻出两名身着深灰劲装的斥候。
他们一看到欧羡,顿时大喜,连胜喊道:“欧大人!徐大人!你们果然无恙!”
为首的斥候语速极快,“徐大人已率大部转移至西侧,特命我等在此接应!此处已成死地,万不可留,诸位请速随小的来!”
众人闻言不由得精神一振,正要跟着斥候离开时,就看到两名斥候从火场里捡了几根燃烧着木棍递给了徐应勤。
“这是作甚?”徐应勤疑惑的问道。
拿斥候一本正经的的解释道:“夜晚走路,点个火把照明。”
欧羡、徐应勤:......
在斥候的带领下,欧羡等人终于与大宋使节团主力汇合,虽然不少人受了伤,但依然阵型整肃,兵器在手。
正使徐霆见到欧羡一行安全返回,面色这才缓解下来。
欧羡上前拱手道:“徐大人,幸不辱命,都回来了。”
徐霆一把握住欧羡的手道:“景瞻,回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