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哈拉和林城郊的密林中,金轮法王与黑衣人早已舍马缠斗。
林间古木参天、枝蔓交错,无路可寻,唯有两道身影在浓荫间极速穿梭。
金轮法王单手紧紧攥着铁轮,根本不顾枝叶刮擦得肌肤渗血,只顾步步紧逼,誓要将黑衣人擒获。
黑衣人身形如鬼魅般绕着古木游走,全然不与金轮法王硬拼,反倒借着盘绕的枝桠、低矮的灌木丛不断变换方位,时不时反手甩出几枚淬毒透骨钉,或抓一把湿滑的腐叶撒向对方,手段阴狠至极。
金轮法王不耐其烦,干脆将铁轮横在身前当盾牌,硬抗下暗器与落叶,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直撞过去。
这一撞恰好中了黑衣人下怀,他足尖轻点身旁树干借力,身形陡然侧身滑出数尺,避开冲撞的同时,一招转身后旋踢迅猛踹向金轮法王肩胛。
金轮法王仓促间用铁轮格挡,“铛”的一声闷响,虽卸去力道,却被震得身形微晃。
黑衣人趁势身形续转,中位扫踢紧随其后,再接一记转身下劈腿,两脚力道层层递进,精准踹在铁轮边缘。
金轮法王只觉手臂发麻,握轮的力道一松,铁轮竟被当场踢飞,重重砸在树干上滚落深草。
兵器脱手的间隙,黑衣人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泛着幽光的短匕入手,招式瞬间变得狠辣致命。
上撩刀直逼咽喉,下划刀专攻小腹,紧接着刀花轮舞,匕尖如毒蛇吐信般锁死金轮法王周身要害,三招连环衔接无缝,招招都奔着取命而去。
金轮法王身形笨重,虽凭借深厚内力勉强躲闪,右臂仍被匕尖划开一道血口,鲜血喷涌而出,竟带着一丝诡异的墨色。
“好阴毒的手法!倒是与贫僧一位故友有几分相似。”
金轮法王心头一凛,瞬间明白刀刃有毒,当即沉气点下臂上孔最穴与尺泽穴,暂时封住血脉止了血,可右臂已然胀痛发麻,半点力道也使不出,只能凭左臂独臂迎战。
黑衣人得势不饶人,果断再次近身,以上位勾刺直取其左肩,招式愈发凌厉。
金轮法王仓促间架左臂拦挡,顺势使出擒腕拨臂的反击招式,想卸去对方力道。
不想黑衣人应变极快,右手陡然一松,短匕从高处坠落,左手及时接住,借着下落之势又是一招上撩刀,紧接着衔接侧捅刺,逼得金轮法王连连后退。
慌乱中,金轮法王将最后的铅轮祭出,一招前手直切,试图以兵刃逼退对方,却被黑衣人拨臂下压,顺势以右手匕尖勾刺反击。
金轮法王只得回招防御,暂时挡下这一招。
紧接着,黑衣人借着林间地形不断游走,时而绕到树干后突袭,时而借枝桠借力腾空下刺,牢牢将主动权握在手中。
金轮法王独臂迎战,又拘于正统招式不懂变通,只能被动格挡,每一招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不过眨眼功夫,两人已快攻四十余招,金轮法王周身衣衫被划开数道口子,气息渐乱。
反观黑衣人,依旧身形灵动,借着地势步步压制,相信用不了多久,金轮法王便会死于他的刀下。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斜后方密林最幽暗处袭来!
声音短促,来势奇快,绝非弓弩,倒似飞石。
黑衣人瞳孔一缩,攻势硬生生顿住,手腕翻转,乌黑短匕反手撩起一格。
“叮!”
一声清越脆响,匕刃与一颗灰白石子狠狠相撞,火星迸溅。
石子不仅力道刚猛,角度还刁钻异常,黑衣人只觉一股巧劲沿刃传来,虎口登时一麻,蓄势待发的刺击竟被卸去大半劲力。
“谁?!”
他低喝一声,目光急速扫向飞石来处,只见枝叶婆娑,光影晃动,哪有人影?
不等他细想,第二波攻击已至。
只见数颗石子接连飞出,颗颗打向他握匕的手腕、发力承重的膝弯、乃至腰眼要穴。
这些石子又快又急,逼得他不得不回刀接连格挡。
“叮叮当当……”
一时间,林间脆响不绝。
金轮法王见状,便知暗处之人是在帮助自己,当即运功将右臂的毒血逼出来。
黑衣人刀法狠戾,招招直取要害,风格是典型的‘以力破巧,一击毙命’。
然而此刻,他锋锐的匕刃对上这些飞石,却如猛虎扑蝶,空有千钧之力,却无处着落。
反观那暗处的神秘人,武功路数与之截然相反,走的是‘以虚御实,因势利导’的至高巧路。
他根本不与黑衣人照面,身形如一抹淡灰色的烟,在林隙间飘忽游走。
每一次足尖轻点树干或藤蔓,便诡异地折换方位,只留下衣袂拂过枝叶的细微沙响。
而他手中石子就是森林里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说一句无穷无尽都没问题。
黑衣人几次想要冲前近战,每次都被石子预判其落脚点,打在湿滑苔石或松软落叶堆前,逼得他变向。
待他想回身先解决逼毒中的金轮法王时,脑后风声立至,又被逼得回防。
不过十数息间,他竟被这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飞石牵制得寸步难行,空有一身诡谲狠辣的杀人技,却如同坠入一张柔韧绵密的大网,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金轮法王坐在一旁眼看得分明,这神秘来客心思之缜密、手法之老辣,远超寻常高手。
其目的并非杀人,而是纯粹以最小的消耗,行最有效的控场而已。
他是借这复杂林地,生生将黑衣刺客拖入了最不擅长的缠斗泥潭。
黑衣人开始焦躁起来,刀光舞得更急。
就在这时,他耳朵一动,扭头看去,只见金轮法王重新站了起来,左手铁轮,右手铅轮,如同挟着两座小山,轰然撞开拦路的枝杈,以最蛮横的姿态直冲而来!
黑衣人不退反进,右手在腰间一抹,双匕在他手中化作两道绞杀的黑光,左手匕斜劈咽喉接一记迅猛横斩,右手匕格架虚晃后毒蛇般直刺心窝。
招式简洁、凌厉,毫无花巧,全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金轮法王根本不理会那精妙刁钻的匕路,只将双轮舞成两团暴烈的旋风。
铁轮厚重,抡圆了便是“呜”的一声沉闷风响,以绝对的力量横扫硬挡。
铅轮势沉,专走斜劈、下砸的刚猛路线,每一击都带着开碑裂石般的骇人声势。
“嚓!”
“咔嚓!”
铅轮掠过,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铁轮横扫,低矮的灌木被齐根砸飞。
金轮法王犹如一头发狂的巨象,在密林中硬生生犁出一片空地,威势惊人。
然而黑衣人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在千钧一发之际,借着断木的遮挡、地面的凹坑,或是一个诡谲的矮身滑步,避开双轮的致命轰击。
他并不与那恐怖的力量硬抗,反而将金轮法王刚猛的攻击当作了移动的掩体,身形在其狂暴的轮影边缘游走、穿梭,双匕如毒蜂,一次次刺向法王因全力挥击而露出的微小破绽。
不过片刻,金轮法王僧袍已被划开数道口子,虽未重伤,却狼狈不堪,呼吸也愈发粗重。
就在黑衣人窥准一个空档,双匕交错,欲发动致命连刺之时,躲在暗处的神秘人再次出手。
“咻!咻!咻!”
三颗石子成品字形从林叶最密处激射而出,两颗直取黑衣人面门与持匕的右手腕,逼得他不得不挥匕格挡。
“叮叮”两声,火星微溅。
然而那第三颗石子,却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他格挡的动作,“噗”的一声,钉入他右臂肘后麻筋!
一阵酸麻剧痛瞬间炸开,黑衣人右手力道一松,匕首险些脱手,整个攻势骤然溃散。
如此破绽,金轮法王岂能错过?
他蓄势已久的左手铁轮,舍弃了一切招法变化,将力量凝聚于最简单的动作,抡圆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