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庄林没说,但赵青必定来自大泽城。
宣睦千里迢迢把人送进京,自然也会妥善安排她的住处。
只是——
这个人,能得宣睦这般看重,还是叫庄林掩人耳目偷偷带来的,就说明她的真实来历和身份都不宜公开。
所以,也就不能光明正大去常府求医。
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她住在虞府。
毕竟——
白日里常府门前那出戏,虞瑾已经把前路暂时铺好了。
老两口吵架,舅奶负气来虞府小住,舅公孤枕难眠,觍着脸日日上门求和,不过分吧?
虞瑾只是担心,赵青会觉得客居在此不甚方便。
因为赵青和庄林都未刻意遮掩,军旅杀伐之人的气势,常太医也看出来了。
并且——
虞瑾态度认真又郑重:“如果赵青只是她的化名,那么她究竟应该姓甚名谁?”
他不看好宣睦,一来是两家实权府邸不该结亲,二来则是因为宣家那一家子都有点上不得台面,可要单论起来,宣睦自身条件还是不错的。
“我才是医!”常太医翘起胡子,指着自己鼻子,“怎么他求医找你不找我?”
虞瑾生母沈氏的娘家,曾是前朝的皇商,家底丰厚。
那样耸人听闻的伤口,和遍布全身时刻折磨她的毒血都自不用说,虽然她多年练就的肌肉没有完全萎缩,人却已然十分消瘦。
“是英国公府那位宣世子的亲卫带来的。”虞瑾没有瞒他。
老头子平静下来还有点恍惚。
从来没有听说大泽城的前任守将是位女帅啊!
虞瑾低着头,不说话。
也就因为他那只是个玩笑,所以,皇帝的态度也是一笑置之。
现如今,京城的青年才俊虽多,他也暗中观察,暗中好一番挑挑拣拣,愣是没挑出哪家儿郎合适。
常太医回主院,俩人有一段同路。
这是好意,虞瑾懂得。
昏迷了一天一夜的宣屏终于转醒。
“你说得对。”他道,“这些天我多翻翻医书吧,即使没法让她重获生机,好歹争取稳定一下病情,延长一段时间的寿命。”
另一边,英国公府。
本以为一家人就这样苟住了,不曾想退居南边一隅的前朝小朝廷清算背叛者,派出一批死士暗杀,沈家家主及其长子相继遇刺身亡。
换个人,早就皮包骨的躺在床上等死了。
他有些意外,又不是那么的意外。
不过这么一看,这丫头应该确实和宣家那个之间没啥的。
私事解决不了,他就又把话题拉回正事上:“若只是个普通的兵将,不值得那小子这么兴师动众把人送进京,你一个姑娘家,蜗居京城,深居简出的,你可能不晓得……宣家小子四年前接的大泽城守军的帅印,在那之前,驻守大泽城的主帅叫赵青霄。”
常太医沉重叹气:“换个人,也许早没了,可她再能抗……”
很多事情,常太医心里都是门儿清,就比如上回他把虞瑾叫到安郡王府,那真就只是给外甥孙女逗趣儿散心的,安郡王秦渊再是被边缘化了,他也是皇族,虞瑾和他也得避嫌,更不适合结亲。
知道已经看诊完毕,正扒门缝好奇想偷听的庄林:……
前朝被推翻后,沈家和当时的一部分世家豪商选择归顺新主,沈家家主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正好当时打仗需要银钱支持,他就慷慨解囊,向朝廷捐献了九成以上的身家,保住一家人平安,又得了个正四品太常寺卿的清闲官职。
常太医头次遇到叫他完全束手无策的病人,兼之他很想医要这个病人,脾气暴躁起来就对虞瑾这个给他找来这等难题的人有所迁怒了。
赵青的精神状态虽然很好,那是因为她的毅力坚强,事实上,她的身体状态是奇差无比的。
虞瑾:……
虞瑾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突然问:“如果她用的就是化名呢?”
虞瑾就道:“当然,这就只是我的猜测,既然对方有难言之隐,以后相处就也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了。不冲她的身份背景,单就冲着她一身陈年的旧伤,就哪怕她只是个普通的兵士呢,我们也当尽力。”
她笑笑:“只要庄林守得住秘密,泄露的风险不大,我会对府里人说您是我母家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