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吴蜀两国自从夷陵之战后,已经十多年没有发生过战事,边境线上的士兵失去警惕心也很正常。
所以蜀汉制定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伪装成商人,控制城门以及最重要的烽火台!
这也是吕蒙白衣渡江时的策略。
烽火台尤为重要。
虽然是下雨的时候,可用的却是干牛粪,即便下雨烟气也能直冲云霄示警。
诸葛亮并不希望西陵、夷道等地的吴军早早有了防备。
一行十多人很快靠近到了城门口。
为首中年商人递上盖过岗亭章印的文书,示意他们是进城的商旅。
卫兵没有阻拦,毕竟他们也靠商人吃饭。
众人随即进入城门洞。
陈式走在队伍中段,混在十多名“随从“之间,脚步不快不慢。
经过城门洞时,余光扫到左侧墙根下靠着两个守卒,一个在打瞌睡,一个靠墙休息。
右侧墙根下站着三个,正低声说着什么,武器靠在他们身后的墙面上,刀鞘斜倚着石砖,伸手就能拿到。
他走过城门口那根粗木大槛时,脚步顿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他抬起了右手,拇指和食指并拢,向下压了一下。
这是动手的信号。
走在最前面的五名随从同时停住了脚步。
两人侧身靠向左侧墙根,目标直指那两个松懈的守卒,短刀从袖口无声滑出,反握在掌心。
另外三人则转向右侧,步伐像在避让地上的积水,却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了那三个正在聊天的士兵。
“敌.......”
左侧那个打瞌睡的士卒刚被同伴推醒,睁眼就看到一柄短刀的刀背压住了自己的喉咙。
短刀的另一面贴着他的下颌,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叫,却感到刀背微微加力,将声音压在了喉咙里没发出来。
左侧墙根处,那三个正在说笑的士兵也遭遇了同样的对待。
一名吴卒刚转过身,就被从身后伸过来的手臂勒住了脖颈,另一只手压住了他口鼻,将他整个人拖向墙角的阴影。
另外两个则被刀尖抵住了腰肋,动作僵在半空中,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眨眼之间,快到像是有人在城门口这片雨幕中按下了暂停键。
陈式没有停下,他走出城门洞右拐,到了阶梯下后猛然加速,朝城楼方向的阶梯冲去。
冬衣的下摆在他奔跑时翻卷起来,露出腰带间别着的另外两柄短刀。
他身后,另有七八名随从紧随其后,脚步声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咚咚作响,迅速向烽火台的方向逼近。
“什么人?”
城楼上女墙边的几名哨兵忽然看到一群人冲了上来,还未反应,陈式身后的随从们就冲了过去。
烽火台上的两个哨兵此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们本来正靠在女墙边聊天,忽然听到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其中一个探头往石阶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一群穿着冬衣的身影正在快步上冲,面色立刻变了。
他转身扑向烽火台内侧那堆干牛粪,抓起火镰就要擦火。
“嗖!”
一柄短刀从五六步外飞来,刀柄擦过他的手指,将火镰从他手中打落。
火镰落在烽火台的木板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干牛粪堆旁边。
哨兵回头时,陈式已经翻上了烽火台,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按在石砖上,另一只手早已探入怀中,抽出备用的短刀横在他颈侧。
“别动。”
陈式低声呵斥。
另外一个哨兵已经被紧跟上来的汉军士卒制住,按在城墙的垛口边。
两堆干牛粪还完好地堆在那里,没有一丝火星。
“嘟嘟嘟嘟!”
尖锐的骨哨声音陡然响起。
“杀!”
码头船舱内,大量汉军掀开舱门冲了出来。
岗亭的吴军吓得魂飞魄散,四散而逃。
从陈式他们控制住城门以及烽火台,也仅仅才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城内的吴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量的汉军就已经如潮水一般涌入城内。
霎时间,巫县迅速被攻破,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样子,除了几名反抗的吴军士卒被杀以外,其余人基本都投降了。
远处江面的薄雾当中,无数艘汉军的舶船飘飘荡荡,靠近到了巫县码头。
巫县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攻破。
“走!”
吴班和陈式留下一曲士兵换防,控制住了城池,船队再次启程。
巫山县到秭归县的水路距离约108公里,而当时船速在顺江而下的情况下,能平均达到20公里每小时。
也正是这速度,李白才写下了“千里江陵一日还”。
虽然下着小雨,可蜀汉船队依旧浩浩荡荡顺江而下,这附近暗礁多,水流湍急,大部队不能快,只能慢。
于是依旧是陈式等先锋部队率领着几条伪装成商船的中小型船先走一步。
到傍晚时分,他们就抵达了秭归县。
秭归县不能办理入境手续,想以进城办理传所的名义行不通。
不过好在已经是傍晚,又下着雨,船队以雨天没有月亮的情况下走夜船容易翻船为理由进城休息。
前面的巫山县都防备松懈,秭归县自然不遑多让。
依旧是不到半个时辰,秭归县就落入汉军手中。
翌日清晨。
汉军主力部队再次启程。
清晨的薄雾笼罩了江面,天空依旧下着朦胧小雨。
为了防止触礁,船队的行驶速度慢了许多。
不过秭归离西陵仅有三十多公里。
汉军在天亮食时初,也就是早上七点钟左右出发。
仅仅一个时辰后,隅中初,远处冬日的薄雾里,西陵城的城池就在雾中若隐若现了。